我天生說不了話，卻被逼嫁給敵國皇帝，成為他的皇後。
洞房花燭，他揭開紅蓋頭，一臉嘲諷。
“要不是皇爺爺逼迫，我才不會娶你一個不吉的啞巴。”
我顧不得難過，隻覺奇怪。
敵國皇帝不是個老頭嗎？
怎麼變得這麼年輕英俊？
不對，怎麼感覺濕濕的？
果然，我抬頭一摸。
怎麼……流口水了……
我母妃是父皇的乳娘，也是寵冠六宮的萬皇貴妃。
而我卻因為說不了話，被視為不吉，母妃一朝失勢。
父皇嫌棄我，一氣之下，竟要摔死我。
可剛把我抱在懷裡，天就下了大雨，滾滾驚雷炸響。
“罷了，好歹是朕的女兒，以後不見你就是。”
母妃被貶為答應，帶著我住進了冷宮。
她很不喜歡我，不肯喂養我。
我是被冷宮裡心善妃子們喂殘羹剩飯長到了十歲。
後來妃子們瘋的瘋，死的死，就沒人管我了。
我隻能鑽狗洞出宮乞討或偷盜。
這一切都隻是因為我是個啞巴，不利大宋。
及笄那年，齊國派五十萬大軍壓境，為年過八十的老皇帝求娶大宋公主。
皇後舍不得自己的女兒，父皇就想到了在冷宮的我。
他要我嫁給齊國那老皇帝，也帶著羞辱的意思。
指不定哪天就死的老頭，也就隻能配我這麼個啞巴。
出嫁前一日，父皇叫我到乾清宮，問我去齊國前還有什麼心願？
我要他給我賜名，並寫出來。
父皇雖對我不好，但我在冷宮也聽說過，他的字寫得很好，還自成一派。
可惜，這字他從未教過我，隻教給了他和皇後生的兒女。
他在上好的宣紙上寫下“盛瀾”二字。
我知道，他是希望我這個啞巴的和親能讓大宋再無波瀾。
真是好笑，大宋對我並不好，我卻要為了大宋搭上一生的幸福，去嫁那八十歲的老頭。
越過山丘，跨過河流，受儘風吹日曬，我來到了齊國的都城上京。
當紅蓋頭被揭開，我才發現……
娶我的人，並不是八十歲的皇帝老頭。
而是一個俊朗非凡的年輕男子。
他說他叫江潯，是齊國的皇太孫。
大紅的喜服襯得他豐神如玉，一雙桃花眼更是勾人。
而我，也第一次流了口水。
我一個不受寵的啞巴能嫁給風華正茂的皇太孫，真是幸運。
可惜，這份幸運並沒有持續多久。
幾乎是同時，他就說不喜歡我，娶我也是因為老皇帝的命令。
我就知道他看不上我。
可來到這上京，非我所願，又有誰在乎過我呢？
罷了，我們都是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
他不願和我圓房，我鬆了一口氣，沒有波瀾地過了一夜。
可天一亮，老皇帝就派了幾十個嬤嬤過來，說是要教導皇太孫規矩。
江潯很不高興，但也隻得耐下性子，向領頭的太監行禮。
“謝皇爺爺一番好意。”
我覺得江潯更可憐了，連如此私密之事都不能做主。
我和他同是天涯淪落人。
當晚，見他閉著眼，一臉嫌棄地壓上來的時候，我鼓起勇氣把他推開。
他不願，我也不願啊！
可我們今晚必須圓房，畢竟老皇帝派來的人就在外間等著呢！
想到此，我拿出藏在枕頭的匕首，割傷了手指，血就這麼滴滴答答。
滴在白色的帕子上，開出朵朵鮮紅的花兒來。
他愣住了，原來黯淡的眸子更沒了亮光。
“你……你也不願？”
我點點頭。
接著，不等他反應，我一把將他抱住，主動鑽到他的身下。
忽視他燦若桃花的臉，又狠狠地掐著他背上的肉。
果然，江潯下意識哼了出來。
就算是帶著怒氣，他的聲音也是好聽的，對我極具誘惑力。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後，也反應過來我的意思了，乖乖地配合我。
他和我一樣，受製於人。
我欣賞他的容貌，也同情他的遭遇。
因此，我先出手，來維護他作為男子的尊嚴。
接著幾日，我和江潯都是這樣配合過關。
老皇帝對我們的看管鬆懈，主動撤掉之前派來的人。
江潯對我的態度也好了，不再像洞房那日將嫌棄明晃晃寫在臉上。
我也識趣，宮人們不在房裡的時候，我就會多拿一床被褥，將我和他隔開。
江潯很滿意，第一次對著我笑了。
他的笑聲清朗，眼波流轉間的絕色傾城，看得我心頭蕩漾。
長夜漫漫，他見我說不了話，也會和我說一些他過去的事。
他告訴我，他從出生就在宋國當質子，對宋國很了解。
他問我是宋國的哪位公主？怎麼沒聽過宋國還有一位啞巴公主？
我咿咿呀呀，終是一個清晰的字符也吐不出來。
“也是，你一個啞巴，怎麼會說話呢？”
接著他又說曾在宋國遇到過一個小乞丐，和我一樣，也是個啞巴。
那啞巴乞丐先是偷了他的錢袋子，又偷了他一個月的吃食。
最後還偷了他的心。
聽到這裡我心中一驚，啞巴乞丐？
難道？
很快，我搖搖頭，不可能。
當年我遇到的那個人怎麼也不可能和高貴如天上月的江潯扯上關係啊？
他又說他本以為這輩子都會在宋國碌碌無為過一生，卻迎來轉機。
齊國老皇帝是個專權跋扈之人，不許任何人挑戰他的權威。
就算是親兒子，也不例外。
五年前，因他最後一個叔叔離奇死去。
老皇帝在各方壓力下，隻得接他回齊國，立為皇太孫。
雖沒有害他，老皇帝卻處處針對，控製。
希望江潯能永遠在他的掌控之下。
最後江潯告訴我，老皇帝發現我是一個啞巴後，直接將我送給他。
這是羞辱，也是挑釁。
我笑了笑。
怎麼皇帝都喜歡拿我羞辱人呢？
但也有說著急的時候，他會下意識惡狠狠地看向我，對我抱怨一通。
我也有對策，直接閉上眼。
我一個啞巴，他最多罵我兩句，還能吵架不成？
這幾日，每天歇在同一個床榻上，我也有細細打量江潯的容貌。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一身白色錦袍穿在他身上極為合適。
若是沒有老皇帝，江潯該是這上京最尊貴，最明亮的少年。
這樣的少年，就該娶這世上最好的女子為妻，而不是天生啞巴，自帶黴運的我。
轉念一想，其實，我和江潯這樣挺好。
和他打好關係，隻求他日後掌權，能給我一方遮風避雨的小天地。
伴隨著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秋海棠花開了，而我來到上京已有半年。
江潯的心情一日比一日鬆快，在我麵前，他不再動怒，有了少年意氣。
不知為何，我總是在他身上能看到五年前那個人的影子。
深處泥潭，卻無所畏懼，意氣風發。
而我也越來越好奇宋國偷了江潯心的啞巴乞丐究竟是什麼樣的？
也和我過去一般嗎？
爹娘不管，為一口吃食受儘人情冷暖。
對於江潯的乖順，老皇帝很高興，將一些朝政之事都交給了他。
做質子十年，回國又被控製五年，一朝得了一些自由的江潯，終於是有了機會。
而我卻越來越慌亂，為他擔憂。
一個把著朝政的老皇帝怎會那麼輕易放權呢？
八十年啊，那老皇帝吃過鹽比江潯吃過的飯還要多。
果然，到了冬日，我再見他的時候，原本歡呼雀躍的少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鬱鬱不得誌的憂鬱男子。
我小心地拽了拽他的袖子，他咬牙切齒。
“別碰我，我有喜歡的女子，不會和你生孩子。就算你也是啞巴，我同樣不喜歡你。”
我緊緊握著帕子，不知不覺間，眼淚滴滴答答落下。
我以為半年多的相處，他總歸是會對我好一些。
結果，竟是我自作多情嗎？
突然，他快步上前，狠狠掐著我的脖子。
“小啞巴，你可知，今日皇爺爺要求我什麼嗎？”
我閉上眼，不敢看他。
“小啞巴，你別裝了，我能感受到，你喜歡我，第一次見我就流了口水。你得意吧！”
我更是覺得一頭霧水，從來上京，從未去招惹過他。
江潯憤怒非凡，好看的麵容變得扭曲。
“啞巴，皇爺爺說最遲明年開春，你的肚子再沒有動靜，就廢了我的皇太孫之位，從同族中過繼一個更聽話的。”
江潯是和我同齡的少年，當年老皇帝派人把江潯從宋國接回來，也是看他年紀小，好掌控而已。
現在，他一招試探，卻發現江潯遠遠沒有表麵上那麼乖順。
他就是想找個理由廢了江潯，然後在找個理由殺了。
江潯說，過去他的父親和叔叔們就是被這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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