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發現齊越出軌那天，是我用他的手機聽歌識曲。
他和一個好友一直保持著“一起聽”模式。
賬號名稱是：思思是個向日葵。
我一瞬間就確定了這個人是誰。
一首《吳哥窟》，他們一起聽了700個小時。
可唐思思來我們家也才不過一個月。
她是我們家新請的保姆。
活潑開朗，像個小太陽一樣。
但也時常闖禍。
我要開除唐思思那天，她撅著嘴，一臉委屈。
“不就是打碎碗碟，飯做的不好吃，也不會做家務，那又怎麼了！”
“我能讓齊越哥哥開心啊，你能嗎？”
她理所當然地反問，而我的丈夫齊越，也在旁嘴角噙笑。
最後的結局，齊越一聲“算了，會做事的也不缺她一個”，我偃旗息鼓，唐思思就留了下來。
我攥著齊越的手機，遲遲沒有點開他的微信聊天。
他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我將手機遞到他麵前。
聲音沙啞。
“齊越，我需要解釋。”
我期盼他一個解釋。
哪怕是說，他隻是單純喜歡聽歌。
齊越漫不經心笑笑，他隨手中斷了“一起聽”模式。
“思思，也就那樣。”
他漆黑幽深的雙眸盯著我：“成悅，是你太乏味了。”
2.
所以，在他又一次嘲笑我乏味時。
我忍不住將廚房裡剩的雞血，朝他兜頭澆下。
“原汁原味的，還要加料嗎？”
齊越隨手用紙巾隨意擦去臉上的血汙。
他皺眉看我：“今天又是鬨哪出？”
“齊越，你出軌了。”我平靜敘述這個事情。
他從喉嚨裡溢出一絲笑。
“然後呢？”
然後......
我其實沒想過，但已經脫口而出：
“然後離婚吧。”
我壓著喉嚨翻湧起的酸澀，“我會回家。”
“好啊。”齊越身體微微前傾，朝我伸出手。
“離婚協議呢？”
他一瞬間接受了我的提議。
在我微愣的間隙裡，齊越漫不經心笑了笑：
“成悅，別鬨了，你離不開我的。”
“你一個孤兒，哪來的家？”
他起身朝衛生間走去。
“別和我說什麼救贖係統，什麼另一個世界了。”
“成悅，你不年輕了，我沒那麼多耐心和你玩這種情趣遊戲了。”
淋浴間的水聲淅瀝瀝響起。
我沉默地坐在沙發上。
我想起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年。
我沒有身份、沒有錢。
上個世界的學曆、工作經驗在這裡通通失效。
我隻能去當小販、去擺地攤，去做讓自己不至於餓死的日結工作。
直到我遇見爬上天台的齊越。
係統第一次出現。
他向我發布任務：【救下齊越。】
我費儘力氣，抱著他的腰，拽下了半條腿跨過欄杆的齊越。
然後，遞給他一碗關東煮。
齊越皺著眉吃完，好看的眸子在我身上打量。
“看來，你買了挺多齊氏股票的。”
我不明所以。
他笑了笑，“我都要死了，還給我吃這麼難吃的東西。”
“多大的仇啊。”
我一番解釋，這是我準備擺攤賣來賺錢的。
齊越頓了頓，“所以，你是要報複社會？”
他嘴上說著難吃，卻將湯水都喝了乾淨。
那天之後，齊越就和我住在了天台屋裡。
不過我睡床上，他睡地板。
我們會在淩晨起來準備食材。
也會互相吐槽對方調的湯不好喝。
他喜歡鹹鮮。
我偏愛酸辣。
嗬氣成冰的冬日傍晚，我和齊越就搓著手守在學校門口。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係統終於發力。
齊越從一支股票翻身。
再到重新成立齊氏也不過花了一年時間。
港城內，齊越是個傳奇。
所以，當齊氏上市，齊越在港交所敲鐘時，
救贖係統宣布我完成了任務。
我可以用積分回到原先的世界。
在回到家前一晚，我坐在天台屋裡。
風聲、雷聲伴隨著細密的雨點敲擊著天台屋上方的鐵棚。
聲音嘈雜到我沒有聽到有人走了進來。
直到濕熱的身體自身後將我摟住。
“阿悅，想你了。”
那一夜。
齊越從地板睡到了床上。
我們瘋狂貪戀著對方身體的每一寸溫度。
最終，我用積分換了十年時間。
陪著他從寒暑到春秋，這世界喧喧嚷嚷那麼多人，可我們隻有彼此。
我知道人心易變，尤其是情愛裡的男女，
但從沒想過，齊越會是其中一個。
3.
“成悅，我不想鬨得那麼僵。”
他從浴室走出，身上的雞血都清理乾淨了。
腰間鬆鬆垮垮搭著浴巾。
上麵有幾道明顯的抓痕。
我移開了視線。
“我會給你補償。”
他坐到我身邊。
我側過頭看著齊越。
這張臉，我看了十年。
從初見的一眼驚豔到今時今日，歲月似乎格外眷顧他。
恍惚間，我想起在教堂時，齊越宣誓的樣子。
聲音不由自主地，從喉嚨裡鑽出來。
“我齊越願意和成悅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我都永遠愛她，永遠對她矢誌不渝直到生命儘頭。”
空氣一片寂靜。
良久後，齊越輕聲笑了笑。
“成悅，別天真了。”
他和我靠得很近。
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撲在我左側臉頰上。
“矢誌不渝麼？”他輕彈開衣角的落灰，無所謂道：“都是一時作祟的占有欲罷了。”
我沉默著沒有應聲。
齊越站起身，居高臨下，日光傾斜的影子覆蓋在我身上。
“行了，就當是我錯了。”
“你想要什麼補償都可以。”
“別墅、珠寶或者公司的股份？”
他突然想到什麼，自嘲笑笑：“或者，你想去包養個年輕的男人？”
“成悅，隻要不玩過火，我都依你。”
我深呼吸幾口氣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就這麼喜歡她，喜歡到......”
他打斷我。
“你放心，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你陪我這十年，不容易，我心裡都清楚。”
他背過身，聲音卻似從天際傳來。
“其實她挺像你的。”
天邊最後一抹光落了下去，空蕩的房間被黑暗籠罩。
巨大的落地窗前，齊越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我蜷縮在沙發上。
想抬手擦擦眼淚。
卻發現自己根本哭不出來。
4.
齊越一夜沒有回家。
據說是唐思思賭氣出走。
小姑娘心氣大，留下一句“我是不可能當小三的”，直接離開了齊越給她買的房子。
齊越找了她一晚上。
天邊露出一點魚肚白時，齊越抱著瑟瑟發抖的唐思思回了家。
“就這麼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
“毛巾呢，還有衣服！”
他怒吼出聲，別墅裡的傭人們紛紛忙碌起來。
“成悅，端一碗薑湯，多放點紅糖，她吃不了辣。”
他對我下命令道。
廚房裡的王媽已經將材料都倒進砂鍋裡，我看著上下翻滾的薑片，一時有些悵然。
我們剛擺攤的那年冬天，天台屋冷得很。
我感冒了好幾天都沒好轉。
齊越就煮了一大鍋薑湯。
五斤的生薑濃縮成一碗，汗是發出來了，可嗓子卻被刺激得沙啞了。
事後我手把手教他，於是我們關東煮的攤位上，又多了一個附加飲品：紅糖薑湯。
客廳裡，唐思思靠在齊越懷裡，嘟著嘴：“我和你回來，可不是為了來當小三的，我隻是怕你不開心而已。”
她的餘光瞥見我手中端著的薑湯時，眉梢眼角都帶著得意。
“夫人，我才是保姆，怎麼可以讓你給我煮吃的。”
齊越笑著揉揉她的頭發，“沒事，她以前也就是個擺小攤的，沒那麼矜貴。”
唐思思笑出聲：“原來是個擺攤的啊，難怪我有時候覺得夫人的品味......”
她歪著腦袋，故作思考，然後天真一笑：“確實是很像鄉下人誒。”
齊越嘴角也微微上揚。
在他伸手要端過薑湯時，我直接將一碗滾熱的薑湯朝他們兜頭潑下。
唐思思的一聲尖叫劃破了寂靜的夜晚。
當晚，私人飛機盤旋在港城上空，眾多名醫大手也被齊越“請”去了醫院。
齊越轟動的陣仗引發全城矚目。
無數媒體的記者聞著味蹲守在山頂的齊氏私人醫院外。
熱搜一波接一波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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