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新納的妾室是穿越女，開口閉口全是“新潮”思想。
進門第一天，她喊著要一夫一妻製。
夫君就再沒進到我房裡半步。
過兩日，她又說吵吵嚷嚷著要人人平等。
夫君二話不說把她抬為平妻。
最近，她又叫囂著要推翻封建帝製。
嚇得夫君趕緊捂上了她的嘴。
但可惜，捂晚了。
大不敬言論已經傳到皇帝耳朵裡了。
……
我正要午睡，夫君突然敲響了我的房門。
“舒月，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婉瑩口無遮攔，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上麵讓婉瑩去宮裡回話，她不懂我們這個時代的規矩，想來想去，還是你替她去吧。”
我攥緊拳頭，眼神卻很靜。
三年未踏足我房門，今日過來，卻是讓我替婉瑩進宮頂罪。
我別過頭，沒有回話。
夫君試著把我攬進懷裡，動作笨拙疏離。
“舒月，說到底你是當家主母，平時沒有約束好妾室言行，理應去回個話。”
我心頭微顫，這話灌進耳朵，屬實惡心。
不容我反駁，夫君已經回了宮裡人。
“舒月，隻有你去，我才能放心。”
跟著天使踏進宮牆內，周遭一切壓迫過來。
婉瑩把身邊丫鬟小翠派了過來，名為照顧，實則是監視。
他們都怕，我把真相供出。
小翠沒好氣剜著我，低聲道。
“擺什麼當家主母的款兒，我們主子才是穆府當家人，你隻不過就是來頂罪的。”
“待會兒你可不要胡亂攀咬，否則要你好看！”
她把我推到一邊，大大咧咧走到我前麵。
我心裡笑她又蠢又壞，派她跟我進宮，說明婉瑩已經把她當成棄子，她還一股腦兒維護。
偏殿內，光線並不明亮。
深秋宮院更多的是落寞，有種死前的肅殺。
我搓了搓手，讓小翠給我倒碗熱茶。
她翻了個更大的白眼兒。
“馬上就是要死的人了，還這麼多事兒。”
我端著臉看她，不發一言。
做為主母，我還是有些昔日威嚴。
她不情不願倒了杯茶，嘟嘟囔囔。
下一秒，儘數澆到我頭上。
“你還真以為我怕了你嘛！”
“打狗還要看主人，要不是這次需要你進宮，穆大人會跟你說半句話嘛。”
我用手帕，擦了擦臉。
剛想責問，一個威嚴聲音響起。
“你們穆家規矩甚是奇怪啊，就是這樣教下人的嗎?”
“穆家這種以下犯上的規矩，有人說出推翻皇帝的話，也順理成章了。”
金黃色袍子，配上金龍出雲的圖案。
來者何人，不言而喻。
我俯身叩拜，不敢抬眼看。
“都是臣妾妄言……”
周遭氣氛降到冰點，屋外寒鴉叫得淒涼。
我默默等待著麵前人宣判。
他遞過來一封文書。
接過一看，是穆雲章親筆寫下的休書。
我麵無表情，可捏著休書的手卻止不住的抖。
他怕天家震怒波及穆家，前腳我剛進宮，後腳就急不可耐撇清關係。
如此涼薄之人，我又何須堅守。
耳邊，威嚴聲再次響起。
“朕喜歡你的妄言。”
“顧舒月，留在宮裡，做朕的貴妃吧。”
我震驚。Z
還沒來得及想是不是聽錯了，皇上已經把我扶起來。
“若你願意，朕立馬擬旨，可好?”
我低頭默許。
穆家人，我再也不願相見。
入宮為妃，也是個出路。
皇上隨手發落了小翠，我請求皇上準我回府收拾細軟。
有些東西，我必須要帶回。
剛打開妝奩盒子，婉瑩踢開了我的房門。?
看樣子是來興師問罪。
“舒月姐姐倒是很沉得住氣呀，從宮裡回來居然不發一言，也不向雲章哥哥彙報！”
“我問你，小翠呢，怎麼沒跟你回來?”
我忽視她的存在，隻想趕快離開這裡，收拾的動作快了幾分。
“我問你話呢，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她握住我的胳膊，再次迫切詢問。
我眼神很靜。
“不懂規矩，被宮裡發落了。”
她卻微微皺眉，覺得我在嘲諷她。
狠狠甩開我胳膊。
“顧舒月，你不會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穆家主母吧？”
“悄悄告訴你，雲章已經寫了休書遞到宮裡。現在這個府裡，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我再問你一遍，小翠呢，是不是被你發賣了！”
我搖搖頭，不願跟她再起衝突。Z
表示待會兒宮裡來人，自會說明一切。
她眉頭卻皺得更緊。
目光盯上了我手裡的白瓷玉兔，伸手就要奪。
我拚命藏在懷裡，語氣慌亂了七分。
“婉瑩，有話好好說，何必搶我東西？”
“你的東西！這府裡沒有你的東西。”
白婉瑩瞪圓了杏眼，賭氣一樣搶到手裡。
她高高舉起，表情玩味。
“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嘛，讓你這麼護著，該不會是哪個野男人送的定情信物吧？”
“知道自己被休了，迫不及待的拿出信物要與人私通?”
我急了。
“白婉瑩，趕緊還給我！”
她發現了我的在意，眼底冒出得意。
“還沒有認清自己的位置？一個被休了的妻子，在你們這個時代，比狗還不如。”
“你要真想要，麻煩擺出求人的姿態來。”
“跪下求我，或許我會考慮一下還你。”
我沒有看她上揚的嘴角，隻是盯著白瓷玉兔。
不自覺攥緊了拳頭，指甲深嵌掌心。
半晌，嘴裡擠出三個字。
“好，我、跪！”
膝蓋觸碰到冰涼地板的那一刻，我的心已經麻木。
隻有一個念頭，換回兔子。
頭頂上，白婉瑩發出近乎癲狂的笑聲。
“顧舒月，原來看人跪著，是這種感覺呀。”
“從今以後，在我麵前你就隻配跪著！”
“啪！”
下一秒，清脆聲音，劃破屋裡的寂靜。
我扭頭看去。
白瓷玉兔被狠狠擲在地上，瓷片四分五裂，摔了個粉碎。
“白婉瑩，你！”
我趕快伸手去撿，任憑瓷片劃破手指。
她“咯咯”笑個不停。
“不好意思呀，我失手了，姐姐原諒我吧。”
她抬腳踩住我的手，往碎瓷片上擰了幾下。
頓時，鮮血如注，染紅了碎兔子。
一如我現在被撕裂的心。
怒氣騰起。
我狠狠推開她，起身就是一巴掌。
用了十分的力氣，但還是覺得不解氣。
再想打時，手被牢牢鉗住。
“顧舒月，放肆！”
穆雲章把我甩到一邊，換上溫柔表情，仔細檢查白婉瑩的臉。?
當他確認臉上血跡是我身上的，才長舒了一口氣。
“顧舒月，你為何要打人？！”
我冷冷的指了指地上的白瓷玉兔。
剛入府時，我便給他說過，這個玉兔對我、對穆家來說有多麼重要。
穆雲章眉頭緊蹙，抬起眉峰看我。
“就為了這個破玩意兒，你居然打人！”
看他的樣子，好像已經忘了我說過的話。
又或者說，是完全不在意。
我扯出一個冷笑回應。
白婉瑩已經撲到他懷裡，哭的梨花帶雨。
“雲章，我隻是來問一問小翠的下落，她就跟瘋了一樣，推搡之間，她失手打了這玉兔。”
“我知道舒月姐姐心裡有氣，見不得你太寵我了。”
“可夫君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穆家著想，舒月姐姐跟你是夫婦一體，自然也應該為穆家犧牲嘛。”
穆雲章很受用的不住點頭。
又給了我一個極度嫌棄的目光。
“顧舒月，你看看人家。婉瑩一個有現代思想的人，都能這麼考慮事情。”
“再看看你，隻是去宮裡回個話，就無緣無故發瘋。”
“自私善妒，我已經擬了一封休書，既然不想在穆家待，我便放你離開，你自去吧！”
最想帶回的東西已然損壞，這個家也沒有再留的必要。
我掏出手帕，將碎片仔細包好。
餘光中，穆雲章看見了我手上的傷勢。
動了動喉結，施舍一般。
“先把手傷包好，別化了膿。”
我沒有做任何回應，隻想快點離開。
剛起身。
白婉瑩卻突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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