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們學校最嚇人的政法係教授，領了個證。
他約法三章，第一條就是：在學校，我們隻是師生。
後來，他在全校師生麵前把我堵在牆角，聲音低沉地問我：“那個男生送的花，比我的課還有意思？”
最後，我才知道，這個白天在講台上引經據典的高冷教授，晚上會笨拙地給我煮紅糖水，還會因為我多看了別的男人一眼，吃一整天的悶醋。
民政局的紅牆背景前，我和我們學校最讓人聞風喪膽的政法係教授陸承言，一人舉著一個紅本本，麵無表情地拍完了結婚照。
攝影師大概從未見過如此冷靜的新人，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笑一笑？二位是自願的吧？”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陸承言，我的新晉丈夫，則連嘴角都懶得扯一下。他隻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和我上周在他的課上開小差被他抓到時，一模一樣。
冰冷，疏離，帶著審視。
一小時前，我還在陸家老宅的書房裡，感覺自己像個被擺上貨架的商品。
“安安啊，你和承言的婚事，是你爺爺在世時就定下的，我們兩家不能言而無信。”說話的是一位慈祥的老人，陸承言的爺爺，陸老爺子。
我爸媽在旁邊坐立不安，一個勁兒地給我使眼色。
我腦子一片空白。
結婚？和誰？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空氣瞬間凝固。
我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陸……陸承言？
我們A大政法係的“活閻王”，掛科率常年霸榜第一，以其嚴苛、毒舌、不近人情而聞名。
我，喬安安，一個平平無奇的政法係大三學生，人生目標是順利畢業，居然要和我的任課老師結婚？
這是什麼驚悚故事？
閨蜜周子萌曾發出靈魂拷問：“喬安安，你說陸教授這種人，會有七情六欲嗎？他看起來就像個人形法典，冰冷、嚴肅，還帶自動翻頁功能。”
現在，這個人形法典就站在我麵前，即將成為我的丈夫。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然後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婚前協議，你看一下。如果沒問題，我們就去登記。”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沒有一絲溫度。
我顫抖著手接過，A4紙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哆嗦。
協議內容很簡單：
婚姻為期一年，一年後自動解除。
婚後互不乾涉私人生活。
在長輩麵前，需要履行夫妻義務，扮演恩愛。
最重要的一條，被加粗標注：在學校，雙方僅為師生關係，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婚姻事實。
我看著第四條，心裡鬆了一口氣，又莫名覺得有些憋屈。
這是把我當成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了嗎？
陸承言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冷淡地補充了一句：“喬同學，我不希望因為私人關係，影響你的學分。”
我：“……”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還能說什麼？我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我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喬安安。”
三個字，我寫得歪歪扭扭。
於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從民政局出來，外麵陽光正好，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和陸承言並肩走著，相隔半米，沉默得像兩個陌生人。
一陣風吹過，吹亂了我的頭發。我下意識地抬手去整理。
“明天我的課，不準遲到。”
他突然開口，把我嚇了一跳。
我抬起頭，對上他鏡片後深不見底的眼睛，訥訥地點了點頭。
他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賓利。
車門打開，他坐了進去，然後搖下車窗，看著我。
“上車，我送你回學校。”
“不，不用了，陸教授，我自己坐地鐵就行。”我連忙擺手。
開玩笑，坐著他的車回學校，我明天就能登上校園論壇頭條。
他眉頭微蹙，似乎對我的拒絕有些不悅。
“協議第三條。”他提醒我。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協議裡寫的“扮演恩愛”。可現在又沒有長輩在場。
“從現在開始，預演。”
他說完，不容置喙地拍了拍身邊的座位。
我僵硬地挪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很大，彌漫著一股清冷的木質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我緊張地縮在角落，連呼吸都放輕了。
“地址。”他言簡意賅。
“啊？”
“你住的公寓地址。”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們結婚了，理論上應該住在一起。
我小聲報出了我租住的那個老小區的地址。
他聽完，發動了車子。
一路無話。
我偷偷瞄他，他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分明，下頜線緊繃，看起來……有點帥。
呸呸呸，喬安安，你想什麼呢！這是你的老師！還是個冷血的魔鬼！
車子最終停在我家樓下。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我，遞過來一把鑰匙和一個地址。
“這是我公寓的鑰匙，明天把你的東西搬過去。我不喜歡家裡有外人，所以沒有保姆，家務輪流做。”
我接過鑰匙，冰冷的金屬硌得我手心生疼。
“知道了，陸教授。”
“在外麵，不要叫我教授。”他突然說。
“那……叫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陸承言。”
他的聲音低沉，念自己名字的時候，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
我心尖莫名一顫。
“好……陸承言。”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下車吧，明天我會過來幫你搬家。”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我立刻拒絕。
讓他來我這鴿子籠一樣的小出租屋？太可怕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隨你”。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便不再看我。
我逃也似的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跑上樓。
直到關上門，我才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紅本本和那串陌生的鑰匙，感覺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
我，喬安安，21歲，已婚。
結婚對象，是我的老師，陸承言。
第二天，我像做賊一樣，趁著室友都去上課了，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按照陸承言給的地址，打車來到了他口中的“公寓”。
站在那棟可以俯瞰整個城市江景的頂層複式公寓門口時，我再次深刻體會到了世界的參差。
這叫公寓？這分明是宮殿。
我深吸一口氣，用鑰匙打開了門。
迎接我的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外一覽無餘的城市天際線。
以及……滿室的清冷。
整個公寓是黑白灰的極簡風格，所有東西都擺放得一絲不苟，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更沒有一點生活氣息。
這裡不像一個家，更像一個高級的、冰冷的樣板間。
我拖著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走進去，生怕弄出一點聲音，打破這裡的寂靜。
陸承言不在。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是他留下的。
字跡和他的人一樣，鋒利、有力。
“你的房間在二樓左手第一間。書房在右手邊，沒有允許，不準進。樓下有‘同居守則’，自己看。”
我拿起那份所謂的“同居守則”，一共十條。
保持公共區域整潔。
未經允許，不得進入對方房間。
不得帶外人回家。
家務每周輪流。
……
每一條都充滿了“我們不熟”的疏離感。
我歎了口氣，認命地把守則貼在冰箱上，然後拖著箱子上了二樓。
我的房間很大，帶著一個獨立的衛浴和一個小陽台，裡麵的家具一應俱全，但同樣是冷冰冰的風格。
我把行李箱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我的毛絨兔子玩偶、一整套的漫畫書、五顏六色的零食……這些充滿了少女氣息的東西，和這個房間的風格格格不入。
我把它們塞進衣櫃最深處，好像這樣就能假裝自己也和這個家一樣，是個成熟、冷靜的大人。
收拾完東西，已經到了傍晚。
我肚子餓得咕咕叫，下樓想找點吃的。
打開那個雙開門的巨大冰箱，我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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