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我躺在軍區醫院裡。
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那裡一片平坦，顯然孩子已經沒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鬨，給家裡傭人打了一通電話，聲音異常平靜：“把我書房抽屜裡的檀木盒拿來。”
那是十八歲生日時沈斯硯送的，裡麵放著一張他簽了名的空白紙，他說會滿足我所有願望。
從前我視若珍寶，覺得那是他滾燙的真心，如今卻要用它來終結這段荒唐的婚姻。
從聯係軍政處申請離婚，到律師帶著文件離開，我心如止水，連自己都驚訝於這份平靜。
原來心死了，連悲傷都顯得多餘。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林清音。
她提著一個保溫桶，依舊是一副溫婉怯懦的樣子：“沈太太，我知道阿硯做了混賬事，我要是當時在場，拚死也會攔住他……”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回話。
她卻自顧自地哽咽起來：“您別怪他……我們的孩子沒了的時候，他抱著我哭了好久，一整晚守在我床邊不肯走……”
每一句話，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我心上。
“要炫耀就滾出去。”我沙啞地打斷她。
林清音瑟縮了一下，像是被嚇到，卻又舉起保溫桶：“我、我熬了點參湯，您小產傷了元氣，得補一補……”
“拿走，我不喝。”
我厭惡地別過臉去。
下一秒，她臉上的怯懦瞬間消失，隻剩下一種冰冷的執拗：“這可由不得你！”
她猛地衝過來，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強行就要把湯往我嘴裡灌。
我剛剛小產，身體虛弱得厲害，根本抵不過她。
她鬆開手後，我趴在床邊劇烈地咳嗽，湯水混著膽汁吐了一地。
她好整以暇地擦著手，笑著問：“味道怎麼樣？沈太太？”
我猛地抬頭，心底湧起強烈的不安：“這不是參湯！”
她眼圈一紅，眼神卻陰冷得像條毒蛇：“您嘗不出來嗎？這裡麵……可是您那沒成型的孩子啊！阿硯說……得讓他回到他該去的地方。”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極致的惡心與恐懼像海嘯般將我吞沒。
我瘋狂地摳著喉嚨乾嘔，恨不得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痛嗎？”她欣賞著我崩潰的樣子，“我流產的時候，比這痛一千倍！要不是你拿權勢逼我離開，我怎麼會出意外？阿硯早就厭棄你了，你憑什麼還占著沈太太的位置？你孩子沒了，就是報應！”
我用儘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扇在她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病房門“砰”地被推開，沈斯硯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臉色瞬間陰沉如水，大步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肩胛骨傳來鑽心的痛楚。
“顧晚晚！你發什麼瘋！”他將林清音緊緊護在身後，厲聲質問。
林清音依偎在他懷裡，捂著臉低聲啜泣：“阿硯，不怪顧小姐，是我不該來……她隻是太傷心了……”
沈斯硯看著她臉上的指印，心疼不已，轉頭瞪著我，目光如刀：“顧晚晚！你怎麼這麼惡毒！清音好心來看你，你居然動手打人？”
他衝著門口厲聲喝道：“警衛員！給她長點記性，打夠一百巴掌！讓她知道，動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林清音假意阻攔：“不要，阿硯！顧小姐剛小產，身體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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