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曾寫道：
“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
對於我的政委丈夫陸琛寒來說，我就是那抹蚊子血。
而他的白月光躺在一方墓碑下，就輕而易舉地將我和他困了許多年。
……
陸琛寒升任華北軍區政委，部隊開大會進行表彰。
為了給他慶祝，我準備了手捧花和親手製作的一隻機械手表。
更提前半個月，在飯店定了桌子準備請他的戰友們一起熱鬨熱鬨。
可我拿著禮物上台時，話才剛開口：“琛寒，恭喜……”
陸琛寒就直接接過捧花和禮物：“謝謝。”
他淡聲道了謝，看都沒看我的禮物。
結婚五年，他還是這樣客套又疏離。
我被他的態度刺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來，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軍區記者招呼著，領導們笑嗬嗬地上台，特意讓我和他兩口子一起站在中間。
我隻能壓下情緒，迅速牽起一抹笑，和他一起看向鏡頭。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飛來一隻白色的蝴蝶，繞著陸琛寒翩躚盤旋。
陸琛寒目光緊緊盯著那隻蝴蝶，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直到蝴蝶緩緩停在他胸前獎章上的瞬間，他徹底紅了眼圈。
在場其他人都驚歎地看著這一幕。
有領導感慨地說了一句：“似是故人來呀……”
我看著這命運般的畫麵，眼中也漸漸噙了淚水。
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提起那個名字，可一隻小小的蝴蝶，就讓大家同時想起了她。
那個在七年前，用自己的生命救下陸琛寒的烈士——軍醫蔣芸。
所有人心裡當之無愧的白月光。
陸琛寒小心翼翼地轉動身體麵向鏡頭，第一次笑得像個得到了糖的孩子。
好像對他來說，得到表彰升遷，都不如蔣芸的靈魂化作蝴蝶停留一瞬。
我逼著自己移開目光，強迫自己笑得燦爛。
合影結束，蝴蝶也飛走了。
我看著陸琛寒悵然若失的表情，強打起精神主動開口。
“琛寒，我訂了飯店，約了戰友們一起給你慶祝，你……”
話沒說完，陸琛寒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不了，你們去吧。”
說完，他就匆匆出了會場。
我被留在站在人聲鼎沸的熱鬨禮堂，難堪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戰友們麵麵相覷，主動上前安慰我。
“詩雅姐，你別太介意，蔣芸同誌和陸政委青梅竹馬，又為了救他犧牲，他肯定過不去這個坎，但你才是他媳婦……”
每次陸琛寒因為蔣芸把我丟下，都會有人這樣勸我。
從我到東南軍區第一天起，我就聽說過陸琛寒和蔣芸之間的事跡。
可當初是陸琛寒主動找人來幫我跟他說媒。
也是他親口說：“逝者已矣，人總要往前看。”
是啊，該往前看了……
我收回思緒，對大家說：“沒關係，這頓飯就當是給我自己的踐行飯吧。”
在大家震驚的目光中，我解釋道。
“我已經申請了調去西北文工團，半個月後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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