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終還是沒帶那張全家福。
收拾完自己所有的東西，我順手把鑰匙也放在了玄關處。
在這座城市 6 年。
到最後我所有的東西隻裝滿了一個 26 寸的行李箱。
冬日天氣寒冷，車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司機等通車的間隙抽空跟我聊天。
問我是不是準備回家過年。
「嗯。」
「那怎麼買這麼晚的票啊？」
司機問我。
要是家離得遠，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趕上吃年夜飯。
他開玩笑打趣。
我也隻好半真半假地回答是我沒搶到更早的票。
其實不是。
我原本是想著，今年要和沈千渝開車帶沈默一起回我家的。
我嫁給沈千渝後，已經 6 年沒有回家了。
一開始是沈默小，不好長途奔波。
後來沈默三歲了，沈千渝又接連兩年帶著他去陪淩歆月。
我以為沈千渝今年會記得。
但淩歆月的那條朋友圈提醒我。
沈千渝再次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奢求了。
於是我自己買了票。
但我買票的時間有點晚，隻搶到了今天的。
司機把我送到火車站。
時間剛好 6 點半。
我提著行李箱檢票進站上車。
城市的燈光已經亮起。
外環江邊能看見有人放的煙花。
怪好看的。
這還是我第一次以這樣的視覺感受這座城市的年味。
新奇的同時，又有點如釋重負。
我記起和沈千渝剛結婚那一兩年。
其實也過的挺開心的。
那時我們新婚，加上沈默出生。
整個沈家都縈繞著一股喜氣洋洋的氛圍。
每個人臉上帶笑，平日裡對我的嚴苛和指點也散去了不少。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從沈家要求把沈默放在沈宅養開始吧。
我每個月必須提前打電話請示才能見到沈默。
原本我精心布置安排的房子。
最終隻剩下我和沈千渝兩個人。
我們從一開始無話不談，親密無間的夫妻。
變成了無話可談，同床異夢的兩人。
我的期盼逐漸變少。
一年到頭最盼望的日子除了見沈默。
就是過年的時候，能有更多的時間陪伴他。
但……
沈默被教養禮貌乖巧的同時，卻始終對我有一種生疏感。
我一直以為是我們見麵的次數太少了。
直到看見他和淩歆月相處。
才知人和人的緣分，並非會因為血緣關係就變得親近。
我刷到沈千渝過年除夕的朋友圈了。
和往年一樣。
年夜飯，煙花秀，以及他和沈默淩歆月的三人合照。
照片上淩歆月溫婉，沈默可愛。
就連一向沉穩冷靜的沈千渝都神情溫和。
嘴角掛著淺淺彎起的弧度。
我想起那張我沒帶走的全家福。
最新的一張。
還是一年前沈默過生日的時候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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