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啊……”
林知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趕忙甩開沈則奕，從房間內拿出濕毛巾，對著陳歆玉不住地道歉：“對不起，客人，我不是故意的！”
說著她便半蹲在地上，想要替對方把衣服擦淨，周遭響起一陣唏噓聲，夾雜著幸災樂禍的聲音。
啪！
陳歆玉一把拍開了她的手，站起身，麵色冷淡地說：“我不想影響別人吃飯的心情，你跟我出來。”
林知心臟突突地跳，跟著陳歆玉離開了房間，徑直來到走廊。
大門哢噠落鎖，陳歆玉冷笑了一下，說：“你知道我這條裙子多少錢嗎？”
“實在對不起，這位客人，”林知驚惶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我會儘力賠償您。”
“儘力？”陳歆玉笑了，“香奈兒春季限定，八萬九，掏錢吧。”
林知料想到了那可能是一個很高的數字，卻沒想到這麼高，瞬間臉色煞白。
八萬九。
她打了快一年的工，也就堪堪攢夠學費，這麼多錢，要怎麼才能湊夠？
見她臉色慘白，陳歆玉雙手抱胸，淡淡道：“怎麼，拿不出來？”
林知攥緊衣角，不敢說話，走廊裡不時有同事路過，並沒有抬頭看她，走遠了卻能聽見幾聲議論。
她大概知道為什麼對方要帶自己出來訓話了。
陳歆玉是想讓別人也看她笑話。
林知緊緊抿著嘴唇，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你一個服務生，能有多少錢，”陳歆玉說，“你給我說聲對不起就行了，我也不要你賠。”
林知如釋重負，鄭重地說道：“對不起。”
“大點聲。”
“對不起。”
“繼續。”
“對不起。”
“繼續。”
“……”
林知不再說話，低著頭，始終不敢抬頭看她。
陳歆玉似乎是成心見她笑話，嘲諷著開口了：“怎麼不說話了？”
恐懼，窘迫，羞澀一同湧上來，林知喉嚨發酸，卻不敢發出丁點聲音。
第一天上班就弄成這樣，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她太笨了。
“沒記錯的話，你身上這件是香奈兒2009年春夏係列的一條連衣裙，並不是今年的成衣，價格大概在兩萬到四萬左右。”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淡的男聲，聽著十分年輕，林知轉過頭去，微微睜大了雙眼。
這是一個極為年輕的男孩，約莫十六七歲，穿著白色襯衫，眉眼冷峻，相貌十分好看。
林知不是多在意外貌的人，但不得不承認，這個人確實漂亮得有些過頭。
“你！”
陳歆玉被揭穿，臉上頓見惱怒之色，待看清那人麵孔時，卻怔住了，不可思議道：“你是那天書店的……？”
男生微微蹙眉，沒有回答她的話，隻是淡淡地說：“把服務生拉到走廊訓話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見。”
“不是的，是這姑娘實在不小心，弄臟了我的裙子，”陳歆玉慌忙解釋道，“我有點生氣，所以才……”
見狀，林知連忙說道：“確實是我的錯，這裙子是我弄臟的，客人也是一時情急，您誤會她了。”
男生抬眼看她，挑了挑眉。
不論如何，陳歆玉才是自己的客人，隻有她能真正決定自己會不會被投訴，能不能在這裡做滿一個月，拿到學費的最後一塊拚圖。
馬上就是九月，林知想趕在這個開學季就念高中。
房間門被拉開，沈則奕湊過來，看見眼前一幕，有些吃驚：“一條裙子罷了，這麼些人圍著是做什麼？”
說罷他推了推陳歆玉的腰，笑道：“不就是一條裙子麼，我賠給你算了，別找人家麻煩啦。”
陳歆玉強壓著氣惱，忽然笑著對林知說：“姑娘，剛才我一時生氣，不好意思了。”
林知心驚膽戰，說道：“沒事的，您不必客氣。”
沈則奕挑眉看了看她，林知趕緊低下頭，兩個人帶上門走了，走廊裡陷入安靜。
林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那個男生，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聽對方先開口了：“我替你解圍，你反倒幫她說話。”
“對不起，”林知低著頭說，“那個女孩畢竟是我的客人，她如果投訴我的話，我就沒工作了。”
男生肩膀靠著牆，抬眼看她：“你在這裡打工，一個月多少錢？”
“四千一。”
男生輕輕笑了一聲。
林知知道他看不起這點錢，覺得自己就為了這麼點工資受氣，不值得。
但她跟這些少爺小姐不一樣，她窮，需要錢。
“真的很對不起，剛剛的事，非常感謝你，”林知向他微微鞠躬，“對不起。”
似乎是厭倦了她的反複道歉，男生轉身離開。
“……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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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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