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近
：想好怎麼動手了嗎？
林知緊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眉頭緊皺，腦海裡亂糟糟的。
這幾天對方一直在催促，她隻得推脫，林知自己的道德感沒有多高，但殺人這種事情，她壓根不可能辦得到。
仔細想想，案發時她還沒有十六歲，又是從犯，就算那個人跟自己魚死網破，她也不會受太重的懲罰。
如果自首的話……
林知肩膀劇烈顫抖了一下，立刻扼死了這個念頭。
她是要念書的。
這麼久以來，拚命攢錢，不就是為了上高中嗎？
如果真的自首，留下案底，這輩子就全毀了，爸媽九泉之下，恐怕都不會瞑目。
不要……
絕對不要自首。
林知攥緊衣角，抿緊了嘴唇，神色前所未有的恐懼。
砰砰砰——
屋外響起敲門聲，林知頓時臉色一變，她沒有什麼認識的朋友，除了房東和幾個相熟的同事，沒人知道她的地址。
敲門聲時斷時續，門外的人顯然沒走，林知穿著拖鞋下床，手伸向把手，忽然又停住。
會不會是事情敗露，門外是警察，正準備好手銬等待著她呢？
林知自嘲地笑笑，一把掀開房門，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警察。
兩個。
陳瀟露出一個標準化的笑容，帶著些許歉意說道：“不好意思，我們是市刑偵支隊的警員，方便進去說話嗎？有事情想要問你。”
兩個人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林知心裡咯噔一聲，猶豫幾秒，把人請進了屋裡。
“家裡隻有白水，”她替人把水倒好，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了。”
陳瀟微微眯著眼睛：“沒事。”
女警看著她，出聲道：“小同學，你看著很年輕啊，這麼早就出來打工了嗎？”
林知點點頭，說：“我初中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我想多賺點錢，就出來打工了。”
“這樣啊……”
陳瀟放下一次性水杯，客氣地說：“是這樣，我們有些問題還想問問你，但又沒有你的聯係方式，所以向你同事要了你的地址，冒昧打擾了。”
林知搖搖頭：“沒事的，警官，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陳瀟正色說道：“關於汪嘉，你還知道什麼嗎？”
林知有些犯難：“陳警官，該說的我上次都告訴你了，我跟汪嘉隻在燒烤店有接觸，他的私生活，我是不清楚的。”
女警看了看陳瀟，清清嗓子，說道：“我們了解到，他在店裡的時候對你似乎很不友好。”
林知臉上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恢複如常，苦笑著說道：“像我這種情況，工作並不好找，那家燒烤店無論位置還是工資，都是我能選到最好的了，我想攢夠了錢，儘早去念書，能忍的都忍下來了。”
陳瀟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孩，身體清瘦，臉色蒼白，手正緊緊地握住膝前的布料，顯然有些緊張。
他微微歎了口氣，問道：“11號那天，你記得自己在哪裡嗎？”
林知心頭一緊，但還是佯裝回憶，想了一會兒才說道：“那天我去了西林市場。”
女警問道：“去那邊是做什麼呢？”
“汪嘉不給我工資，我又缺學費，”林知說道，“所以想著去西林市場重新找一份工作，可惜沒找到合適的。”
陳瀟沉吟片刻，問道：“小同學，你今年多少歲了？”
林知怯怯地低下頭，沒有說話。
很多失去父母的孤兒，會到市場上辦假身份證，把自己年齡改到十六歲，這樣才有工打。
看見她的反應，陳瀟心知肚明，便沒有再多問，溫和地說：“我們都了解了，謝謝你的配合。”
說罷將杯中熱水一飲而儘，站起來，環顧著狹窄的室內，似乎在尋找垃圾桶的位置。
他掃了幾眼，才發現床鋪下放著一個不起眼的垃圾桶，走過去剛要扔，林知霎時睜大了眼睛。
床上她的手機還停留在跟L聊天的界麵，亮著屏，還沒退！
！
來不及思考，林知騰地一聲站起來，急匆匆走過去，將垃圾桶拽了出來，擋在床前，對陳瀟說：“不好意思警官，家裡破，讓你見笑了。”
陳瀟將垃圾扔進去，客客氣氣地說：“別這麼說，對了，方便留一個你的聯係方式嗎？也利於後續調查。”
林知拿起手機，迅速退出界麵，加上了他的電話號碼。
陳瀟衝她歉意地笑笑：“今天周末，打擾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林知一頭冷汗，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來：“沒關係的，警官，我理解的。”
兩個人沒再寒暄，很快離開了出租屋。
關上門的那一刻，林知汗如雨下，扶著房門後知後覺地滑下，抱住膝蓋，愈發惶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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