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本以為現在是深夜，不會有人回複，沒想到對方很快就回了消息。
L：你要殺誰？
林知顫抖著輸入三個字：我老板，汪嘉。
L：好。
很簡潔的一個字，對方似乎沒有追問的意圖。
：提供一下這個人的信息，性格，個人背景，工作情況，越具體越好。
林知猶豫了一下，在對話框裡打出一行字，卻又刪掉了。
“你真的有辦法殺人？”
“你真的能殺人不被警察發現嗎？
“你到底……”
刪刪改改半天，林知深吸一口氣，被憤怒衝昏的頭腦冷靜下來，她回過神來，認真思考了一下現狀，手指懸在屏幕上，沒有按下。
這個人真的能順利殺掉汪嘉，還不被警察發現嗎？
光是把這幾個字在心裡念出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再者，就算他真的殺死汪嘉，這是交換殺人，她也是要幫對方殺人的。
汪嘉這樣的人，本來就該死，假使有一天他真的死了，林知也不會有任何愧疚感。
重點的是她要殺的那個人，那個人究竟是好人，還是惡人？
林知不算多善良，但殺人，還是殺死一個沒做錯任何事的普通人，她是做不到的。
猶豫很久，林知發去一條消息。
林知：你是要先動手嗎？
L：是哦。
言之鑿鑿。
林知：如果你得手了，你要我幫你殺誰？
L：你是在擔心那個人是個好人，下不了手嗎？
被對方直接猜中了心思。林知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L：那個人叫楚蕭伊，眾安集團的副經理，你大概了解一下就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了。
居然是她知道的人。
林知一愣。
她之前在一則工人傷亡的報道裡見過這個名字，眾安這個名字，也有點耳熟。
林知退出軟件，去搜索引擎輸入了那個名字。
果不其然，眾安就是那則報道裡的建築公司，今年開春的時候，眾安承包的工程出了安全事故，死了很多工人，社會輿論沸騰，這件事的處理者楚蕭伊卻不停推諉，堅稱是工人處理不當導致的事故，拒不賠償，家屬把公司告上了法院。
判決結果已經出了，家屬勝訴，但眾安拒絕賠償，目前這件事仍在艱難地維權當中。
視頻畫麵中，家屬舉著判決書和遇難者遺像，對著鏡頭哭泣不止，林知看得很難受。
她翻看下一個視頻，楚蕭伊從公司大樓走出來，麵對逼問的記者，表情冷漠，一言不發，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入寶馬車的後座，令人揪心萬分的是，一個幼小的男孩從隊伍裡追了出來，尖叫道：“還我爸爸，還我爸爸！”
屋子裡沒有開燈，林知凝視著黑暗裡閃爍的屏幕，半天沒有說話。
除了同情之外，她想起了另一個問題，這起事件就發生在本市，楚蕭伊是本地人，那個L對她起了殺心，那此人極有可能也在青州。
……不是什麼好事。
她調整了下呼吸，重新進入軟件界麵，猶豫幾秒，將她知道的全部有關汪嘉的事情告訴了對方，十分鐘過去，對麵發來了消息。
：他最近有外出計劃嗎？
：下周他要去青林山景區玩，店裡團建。
：你也是員工，他怎麼不叫上你。
：他看不起我。
：那個景區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他說他要坐纜車。
那頭停頓片刻，才繼續道：你知道他的具體出發時間嗎？
這件事情店裡員工經常提到，林知自然知道，她翻開櫃子，把青州市地圖在桌麵上展開，手指順著線條摩挲過去，心裡盤算著。
以汪嘉吝嗇的性子，多半會讓大夥坐公交去，再者青林山景區本就離得不遠，這種選擇很合理，林知回憶著店附近的公交車站，簡單算了下路線和時間，回複了對方。
：他們下周四上午九點左右出發，到景區大概十點整，遊客人流情況我不清楚。
：你能參與這次團建嗎？如果你在現場，對我會有些幫助。
：我已經跟店裡的人撕破臉了，沒法參與。
那頭沉默片刻，發來消息。
：那個汪嘉，長什麼樣子？
林知從相冊裡翻出幾張工作時隨手拍的照片，勉勉強強找到一張汪嘉的正臉照，截好發了過去。
L：知道了。
L：對了，下周四你也可以到場，但不需要買門票進場，纜車在景區外也是能看到的。
林知：什麼意思？
L：可以親眼看見討厭的人粉身碎骨，這樣的機會可不多見。
林知心裡猛地一滯，沒再聊天，徑直關掉了軟件。
幾天匆匆過去，她不再上班，留在家裡休息了幾天，再次想起這件事，內心忽然後怕不已。
那個人是認真的嗎？
如果汪嘉真的死了，她豈不是真的也要幫對方殺人？
林知越想越覺得害怕，點開軟件，想要說些阻止的話，每次打出字，卻遲遲按不下發送鍵。
她想起汪嘉那些惡心的行為，醜惡的嘴臉，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樣的人就是該死啊。
他憑什麼不死？
可一想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要因自己而死，林知又恐懼起來，比起他的死，她更恐懼後麵的事情。
交換殺人。
她真的要動手嗎？
或許那個人隻是個騙子，汪嘉根本不會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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