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恩以報嫁給團長丈夫周應淮的第十年，溫以眠第99次撞見他對著蘇挽星的照片自瀆。
第一次是新婚夜，她穿著嶄新的紅底碎花襯衫，鼓足勇氣靠近周應淮。
他卻隻瞥她一眼，語氣疏離：“累了，睡吧。”
半夜，她被他壓抑的喘息驚醒。
月光下，他對著蘇挽星的照片情動，那聲“挽星”讓她如墜冰窖。
第三次，周應淮醉醺醺地進門，溫以眠上前扶他，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她頸間，“挽星，別走......”
溫以眠身體一僵，試圖推開他：“應淮，你認錯人了。”
周應淮猛地清醒，看清是她後，眼神瞬間冰冷：“怎麼是你？滾開！”
他狠狠甩開她，鄙夷道：“下賤東西，也配學她？”
第五次，溫以眠終於鼓起勇氣，在書房找到他。
她解開衣扣，聲音發抖：“應淮，我們......”
周應淮猛地站起，眼神淩厲如刀：“溫以眠，你就這麼不知廉恥？”
他拽著她的手臂，將她綁在大院中央，大聲斥責道：“滾出去好好清醒清醒。”
初冬的夜風刺骨，溫以眠衣不蔽體，四周陸續亮起燈，竊竊私語聲如針般刺來。
第99次，書房中，男人揮汗如雨。
溫以眠斂下眸光，周應淮卻主動找來：“挽星回來了。”
他語氣難得溫和，難掩雀躍：“她離婚了，吃了很多苦，我要對她負責。”
......
書房的門虛掩著，透過細窄的門縫，溫以眠看見周應淮寬闊的背影。
旁人眼中風光霽月的團長丈夫，此刻卻對著蘇挽星的照片揮汗如雨。
書桌上散落著幾張照片，溫以眠認得，那是蘇挽星十年前寄來的。
她穿著時髦的連衣裙，站在省城的大學校門前，笑靨如花。
周應淮的脊背繃緊，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呻吟：“挽星...”
溫以眠的心猛地一抽，正欲悄然離去，書房門卻突然開了。
周應淮站在門口，軍裝敞著，汗濕的頭發貼在額前，眼中還殘留著未褪儘的情欲。
“你來得正好。”
他的聲音異常溫和，幾乎是輕聲細語的：“挽星要回來了。”
溫以眠愣在原地。
這是三年來周應淮第一次如此平和地與她說話，卻是因為另一個女人。
溫以眠隻覺得心頭酸澀，喉嚨發緊，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七歲的兒子周磊衝了進來。
“爸，是真的嗎？蘇阿姨真的要回來了？”
周磊興奮地拉著周應淮的衣袖，完全忽視了站在一旁的溫以眠，“我喜歡蘇阿姨，她對我最好，懂我可多了，不像媽媽，什麼都不懂，連字都不認識幾個。”
溫以眠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怔怔地看著兒子，不知道他何時與蘇挽星有過接觸。
周應淮咳嗽了兩聲，剛想說什麼，周磊又興高采烈地補充道：“爸爸偷偷帶我去見蘇阿姨，都三年啦，每個月都去。”
“蘇阿姨會給我買書和糖果，還教我認字呢。”
這番話壓垮了溫以眠心中最後一點希望。
她垂下眼簾，沒有像往常那樣哭鬨，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出奇，“我隻有一個要求，我要帶走小晴。”
周應淮冷笑一聲：“隻要女兒同意，我無所謂。”
溫以眠鬆了口氣。
女兒周晴一向與她親近，必定會願意跟她走。
周應淮不知道的是，她早就想離開這裡了。
七天後便是高中招生。
她也想出去看看，走出這個困了她大半輩子的村莊，去城裡學習知識，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更何況......
當初她和周應淮的結婚報告一直被周父壓著，至今沒有批準。
也就是說，她隨時可以結束這段關係，隻有周應淮還被蒙在鼓裡。
溫以眠最後看了一眼兒子，心中湧起一陣悲痛：“磊磊，你願不願意......”
“我才不要跟你走！”
周磊沒等她說完就狠狠打斷，“媽，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上不得台麵？我早就嫌你丟人了，蘇阿姨又漂亮又有文化，她才配得上爸爸。”
溫以眠聽著兒子的話，心如刀割。
這孩子全然忘了，她如今的憔悴和粗糙是因為誰。
忘了他生病發燒時，是誰徹夜不眠地守在他床前。
忘了是誰省下口糧，隻為他能吃飽長壯。
蘇挽星的一點糖果和小恩小惠，就徹底收買了他幼小的心靈。
溫以眠隻覺得心涼，正欲再說些什麼，女兒周晴聞聲走了過來。
“怎麼了？”
周晴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
溫以眠不願將醜事暴露在女兒麵前，正要含糊其辭，周晴卻先開了口：“媽，你是不是又在為難爸爸了？蘇阿姨人多好啊，溫柔又有學識，隻有她那樣的人才配得上爸爸，才配成為團長夫人。”
溫以眠愣住了，不敢相信連自己最疼愛的女兒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周晴繼續說道：“蘇阿姨答應過我，等她來了，就教我讀書寫字，還說要帶我去省城看看呢，媽，你就別攔著了，蘇阿姨比你好多了。”
溫以眠看著眼前這對被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周應淮，忽然覺得一切都可笑至極。
“好，我知道了。”
她輕聲說，然後轉身走向臥室。
那一夜，溫以眠在簡陋的臥室裡收拾行裝。
她的東西不多，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一個小布包，還有一本已經被翻爛了的小學語文課本。
這是她偷偷自學時用的。
周應淮沒有進來，他似乎真的不在乎她的去留。
第二天清晨，溫以眠早早起床，像往常一樣做好了早飯，然後靜靜地坐在桌邊等待。
周磊和周晴睡眼惺忪地走出來，看也不看她準備的飯菜。
隻是嘟囔著“又是這些”。
周應淮徑直走過，拿起一個饅頭就要出門。
溫以眠平靜地說：“我很快就走。”
周應淮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隨你。”
“小晴...”
溫以眠看向女兒，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周晴撅著嘴說：“我要等蘇阿姨來！”
溫以眠點點頭，不再強求。
她走進臥室，拿出早已收拾好的包袱，在三人驚訝的目光中，徑直向大門走去。
周磊終於忍不住問道：“媽，你去哪？”
溫以眠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去一個不會給你們丟人的地方。”
她踏出周家大門，初冬的寒風撲麵而來，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其實這三年裡，她一直在村小學外麵偷聽老師講課，已經認識了不少字。
她也沒有說，她已經通過了縣城高中的入學考試，隻是因為周應淮的反對才沒能去上學。
溫以眠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前走去。
她先去了村委會，找書記說明了情況，並請他幫忙開具介紹信。
“以眠啊，你可想好了，一個女人家，獨自去城裡上學，不容易啊！”
老書記擔憂地說。
“我想好了。”
溫以眠堅定地點頭，”再難，也比在一個人人不待見你的家裡容易。”
老書記歎了口氣，最終還是給她開了信。
接著，溫以眠去了公社，提交了與周應淮解除關係的申請。
工作人員驚訝地看著她：“周團長知道嗎？”
“他不需要知道。”
溫以眠平靜地說，“我們的婚姻本來就沒有被批準。”
辦完一切手續，溫以眠回了爸媽家。
“以眠？你怎麼回來了？”
母親開門見到她，先是驚喜，隨即露出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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