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送別我身為戰鬥英雄的爺爺，我將作為長孫為他扶靈。
他生前把唯一一套軍功禮服留給了我，讓我風光送他最後一程。
出殯當天，我打開衣櫃，卻發現那身禮服竟被人剪成了碎片。
沒等我反應過來，未婚妻的助理卻遞來一套鑲滿水鑽的熒光粉西裝。
“愣著乾嘛，賓客都等著呢，還不快點換上！”
我攥緊雙拳，血絲爬滿眼眶：“今天是我爺爺的大殮，你讓我穿成這樣去送他？”
麵對我的質問，他臉上寫滿了譏諷。
“我管你什麼殮，讓你穿你就穿，嘰嘰歪歪的！”
“林姐都沒意見，你一個靠女人養的窮光蛋，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
我氣到發抖，轉身撥通了未婚妻的電話。
“林莉莉，你們林家剛有幾個臭錢，是不是連對長輩最基本的尊重都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林莉莉不耐煩的聲音。
“沈默，你又發什麼瘋？”
“大清早的，就不能讓我清靜一會兒嗎？”
我強壓怒火質問道：
“我爺爺的禮服，是不是你讓人剪的？”
“禮服？”
她似乎在回憶，然後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
“你說那件又舊又土的老軍裝啊？是我讓阿坤處理掉的。”
“那種老古董，穿出去也不怕丟人。我給你準備了新的，阿坤沒拿給你嗎？那可是米蘭設計師最新款，為了給你撐場麵，我花了大價錢的。”
撐場麵？
我看著手裡那堆閃著廉價光芒的熒光粉水鑽，感覺心臟一痛。
“林莉莉，那是我爺爺的軍功禮服！是他拿命換來的榮耀！是留給我送他最後一程的！”
“榮耀？榮耀能當飯吃嗎？”
電話裡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鄙夷。
“沈默，你能不能現實一點？你爺爺都死了，那些虛名有什麼用？”
“我們林家在江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今天來的都是商界名流。你穿得破破爛爛的，丟的是我的人，是林家的臉！”
“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能攀上我們林家，是你祖上積德。別給臉不要臉，為了件破衣服跟我鬨，有意思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幾乎握不住手機。
“所以，在你們眼裡，錢和麵子，比一個英雄的遺願更重要？”
“不然呢？”
她理所當然地反問，像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行了，別耍你的窮酸脾氣了。趕緊把衣服換上，別讓賓客等久了。我這邊做頭發呢，掛了。”
“嘟…嘟…嘟…”
我緩緩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旁邊那個叫阿坤的助理身上。
他正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聽到了吧？沈先生。”
“林姐的話就是聖旨。我勸你還是乖乖聽話，別自討苦吃。”
“畢竟，你現在吃我們林家的，住我們林家的，連你爺爺這個喪禮，都是我們林家掏的錢。做人呢，最重要是識時務。”
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讓我直犯惡心。
我沒有理他，而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禮服碎片。
墨綠色的布料上，那枚被剪斷的勳章綬帶，刺得我眼睛生疼。
這是“雪嶺突圍”紀念章。
當年，爺爺所在的連隊被敵軍圍困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山，彈儘糧絕。
是他，帶著僅剩的三名戰友，背著重要情報，在雪地裡潛伏了七天七夜，最終撕開了一道口子，保住了整個戰區的戰略部署。
那場戰役後，他活了下來，腿卻留下了終身殘疾。
這身禮服，是他一生的寫照，是他用血與火鑄就的豐碑。
而現在，這豐碑，被人當成垃圾一樣，毀了。
“哎喲，還挺寶貝的嘛。”
阿坤走過來，用他皮鞋的鞋尖，故意碾了碾我手邊的一塊碎片。
“我說沈默，你差不多就得了。一件破衣服而已，至於嗎？”
“你爺爺都死了八百年了，你還守著這些老掉牙的東西有什麼用？能讓你飛黃騰達，還是能讓你少奮鬥三十年？”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你看我，跟了林姐，現在吃香的喝辣的。你呢？守著一堆破爛，活得像條狗。”
“我警告你，把你的臟腳拿開。”我抬起頭，聲音嘶啞，眼神冰冷。
“喲嗬？還敢跟我橫？”
阿坤非但沒收斂，反而笑得更猖狂了。
“怎麼？想打我啊？你敢嗎？”
“你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信不信我立馬讓林姐把你和你爺爺的棺材一起從這別墅裡扔出去！”
“讓你連個下葬的地方都沒有！”
我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
自從我進入那個特殊部門，接受最嚴酷的訓練以來，我學會了控製一切情緒。
但此刻，所有的冷靜和克製，都在分崩離析。
靈堂外，傳來賓客們低低的議論聲。
“這都幾點了，怎麼還不開始啊？”
“聽說是新姑爺不願意換衣服，在那鬨脾氣呢。”
“不是吧？林家給他這麼大的臉，他還想怎麼樣？真是不知好歹。”
“就是，能當林家的上門女婿，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還挑三揀四的，換我早樂開花了。”
阿坤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聽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別不識抬舉了，趕緊的，把這身‘戰袍’換上，還能趕上吉時。”
他把那套熒光粉西裝扔到我麵前，像在施舍乞丐。
我緩緩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向我爺爺的靈位，磕頭道歉。”
阿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大笑起來。
“讓我給一個死人磕頭？沈默，你是不是悲傷過度，腦子壞掉了？”
“我告訴你，今天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
他說著，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來扒我的衣服。
我再也無法忍耐。
就在我準備讓他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時，門口傳來一聲嬌喝。
“住手！”
林莉莉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像個女王般走了進來。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一襲法國高定黑色長裙，襯得她皮膚雪白。
她畫著完美的妝容，看不到一絲悲傷，反而像是來參加一場時尚晚宴。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阿坤身邊，用一種嗔怪的語氣說道：
“阿坤，你怎麼回事？跟一個下人動什麼手，臟了你的手怎麼辦？”
我打量著眼前的未婚妻，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共度一生的女人。
此刻，隻覺得無比可笑。
“下人？”我怒極反笑，
“林莉莉，在你眼裡，我就是個下人？”
林莉莉這才把目光轉向我，那眼神，充滿厭惡和鄙夷。
“不然你以為你是什麼？”
“沈默，我勸你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我爸念舊情，非說要遵守和你爺爺當年的約定，你以為你有資格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一個窮得叮當響的廢物，除了那張臉能看，你還有什麼？我養著你，給你提供這麼好的生活，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還有，你別以為跟我訂了婚，你就是林家的人了！”
“在我眼裡，你連我們家養的那條泰迪都比不上！至少它還會搖尾巴討我開心，你呢？”
“你隻會給我惹麻煩，讓我丟臉！”
她的話刀刀見血。
我心中對她僅存的那一絲情分，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既然林小姐這麼看不起我，”
我突然話鋒一轉，語氣含霜，
“那這婚，不如就退了吧。”
我本以為，這會是她最想聽到的結果。
可沒想到，林莉莉的臉色瞬間變了。
“退婚？沈默，你敢威脅我？”
“你知道我爸為了我們這場聯姻，在商界放出多少消息嗎？請柬都發出去了，整個江城都知道你要做我林家的女婿了！你現在說退婚？”
“你這是要讓我們林家，成為整個江城的笑柄！”
我簡直要被她的邏輯氣笑了。
“婚姻大事，是你情我願。既然你覺得我配不上你，我主動退出，成全你的高貴，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至於你父親那邊，我會親自去解釋。”
我話音剛落，整個靈堂頓時像炸了鍋。
“天哪，這小子瘋了吧？竟然要主動跟林家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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