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考倒退三名，我爸罰我一個月不許吃肉。
買早飯時，阿姨不小心拿了個肉包。
雙胞胎妹妹喬薇立馬向我爸告了狀。
我爸立刻衝到學校，當眾逼我給他下跪認錯。
“吃吃吃，怎麼不吃死你？考的那麼差還有臉吃肉包子？”
喬薇笑嘻嘻道：“爸，這也不能全怪姐姐，誰叫她蠢呢。”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我要是隻有薇薇一個女兒就好了！”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他，我已經被清華特招。
但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好，爸爸，你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女兒吧。”
01
這話一開口，周圍顯而易見地靜了瞬。
同學們幸災樂禍道：
“行了喬媛，你別賭氣了，省的一會兒你爸真不要你這個女兒了，有你哭的！”
“是啊，就你這學習成績，勉強上個二本，要是你爸不給錢，你要麼輟學進廠打工，要麼勤工儉學，你吃得了這苦嗎？”
“不就是下個跪嗎，大家又不是第一次看你出醜了，大不了又被掛在校園論壇上嘲笑幾天唄，多大點兒事啊！”
高一那年，我忘記帶作業，央求我爸給我送來學校。
他當即到學校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劈頭蓋臉痛罵我一頓，然後把作業撕了個粉碎，得意洋洋地說給我個教訓。
高二那年，我姨媽加重感冒，那天有體育課，我求他跟老師請假，他卻親自把我押到學校，美其名曰鍛煉我的意誌。
那天我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極慢極慢地跑完了兩公裡。
我以為他隻是單純的嚴苛。
可我卻看見他冒著大雨去接妹妹，哪怕渾身濕透，也笑著說爸爸沒事。
下班時路過麵包店，會給妹妹帶她喜歡的榴蓮麵包，卻沒有我的份。
他不止一次指著我的鼻子痛罵：“你性格陰沉，成績也差，哪點比得上薇薇，我怎麼生了你這種蠢貨女兒？”
“要是我隻有薇薇一個女兒就好了！”
這句話他說了無數次，我還是第一次做出回應。
我爸愣了下，旋即暴怒：
“好好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老子不管你了！等下個月你滿了十八歲，就給老子滾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的翅膀能有多硬！”
02
我爸離開後，看熱鬨的同學散了夥。
喬薇趾高氣昂地走過來，一副為我好的口吻：
“姐，偷吃肉包子本來就是你的錯，下跪道個歉怎麼了？你又不是沒跪過！”
我直勾勾地看向她：“你明知我把肉包子給了乞丐，為什麼要騙爸爸說我吃了？”
喬薇眼神飄忽，狡辯道：“我又沒看見，萬一吃了呢，總不能瞞著爸吧？”
我譏笑起來：“你沒看到憑什麼告我狀？何況我吃了又怎樣，從小到大我替你瞞過多少事？可你呢？”
七歲那年，家裡的貓打碎個盤子，喬薇非說是我摔碎的。
大過年的，我爸爸當著所有親戚的麵，罰跪我三個小時。
十歲那年，喬薇撒謊說我偷家裡錢。
我爸從我的枕頭底下翻出三十塊零錢，把我吊著打了一個小時。
可晚上睡覺時，我卻看見喬薇在偷玩我沒見過的玩具。
諸如此類的事太多了。
我爸每次都信喬薇，不信我。
喬薇也想到這些事，得意地挺起胸脯：
“那怎麼了？誰叫你沒我會討他們歡心？小時候我嘴比你甜！長大了我成績比你好！爸爸當然更相信優秀的我了！”
“你也知道爸爸要麵子，誰叫你月考才五百分，連個一本都上不了，你要是跟我一樣考六百，爸爸會罰你嗎？”
“你這種蠢貨有我這麼聰明的妹妹，是你的榮幸，既然沾了我的光，就別逼逼賴賴的。”
她話音剛落，同學突然幸災樂禍地對我說：“喬媛，班主任叫你去辦公室。”
等我離開，喬薇立刻掏出手機，給爸爸發了消息：
【爸，喬媛因為月考成績下滑，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挨批了，全班就她成績拖後腿，實在太丟人了。】
我爸立馬回複：【等這小畜生回來我再收拾她。】
喬薇得意地笑了。
與此同時，辦公室裡，老師把一張表放在我麵前，滿麵笑容道：
“恭喜你啊喬媛同學，這是清華的免試特招入學表，快來填吧！”
03
上個學期，我參加了一場物理競賽。
我的解題過程引起閱卷組某位教授注意，邀請我去參與一場實驗。
我上交實驗報告後，他頓時滿意地拍著我的肩膀：“你想不想做我的學生？”
就這樣，我被清華的物理係特招了。
做實驗耽誤了學習，我月考成績下滑三名，被我爸指著鼻子罵。
實驗有保密性質，公告出來前，我隻能瞞著家裡。
我委屈地替自己辯解：“可是我物理滿分。”
我爸冷笑：“有什麼用？才考五百多分，不還是上不了重本？以後給人打工毛用沒有！”
喬薇也陰陽怪氣：“是啊姐，物理總分都才110，而我英語隨便做一下，都130分呢！”
我爸指著雜物間我的實驗器皿：
“天天倒騰這些破東西，我看你心思就沒放在正道上，從明天開始給我背單詞，考不到130，我就把你的破爛全扔了！”
思緒回籠。
我填完表，交給老師。
他看了又看，滿意地不得了。
“學校建校一百多年，還是第一次出你這種優秀的人才。清華物理係可不得了，那位教授更是重量級，他教過的學生，最次也是個大學教授。”
“行，我這就把表交上去，下個月清華官網就出特招公告了，屆時學校一定給你開個表彰大會！”
04
晚上回到家，我爸坐在客廳，一臉的興師問罪：
“早上不是還信誓旦旦的不認我這個爸嗎，這會兒怎麼沒那個骨氣了？有本事你別回來啊！”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還沒成年，你需要撫養我到18歲。”
我爸臉色頓時垮了下去：“小兔崽子，你還跟老子嘴硬是吧？馬上給我跪下道歉，否則老子現在就讓你滾。”
喬薇從吃著夜宵，火上澆油道：“早上在學校人多，你不想跪我理解，這會兒都是自家人，你跪下來道歉能咋滴？難不成你覺得爸不配你下跪？”
果不其然，我爸更加生氣，立刻把我往外麵推，嚷嚷道：“小畜生，不跪就滾，老子不信還治不了你了！”
自打我媽死後，家裡衣服是我洗，飯是我做。
上高中後我沒時間做飯，我爸做飯也從沒有我的份。
這個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但我現在沒錢。
學校倒是承諾給我五萬獎金，不過也要下個月才發。
我沒有與他爭辯。
隻是平靜地報了警。
警察把我爸教育了一頓。
不少鄰居探出頭看熱鬨，直看得我爸臉色鐵青。
他極其要麵子，如此一來，我算是把他得罪完了。
好在我成年前，他也不敢再趕我出去。
警察走後，我爸恨恨地盯著我。
“小畜生，既然你把事做的這麼絕，那就別怪老子做的比你更絕。”
“等你下個月滿18，就馬上給老子滾出去！從此以後我沒你這個女兒！”
“你這會兒跟老子猖狂，等你在外麵沒錢沒地方住，還不是要哭著回來求老子！到時候就不是下跪認錯那麼容易了！”
言畢狠狠地甩上房門。
05
喬薇也被剛才的架勢嚇到，這會倒是真心實意道：“爸不過是說兩句氣話，你求饒不就完了，非要鬨得這麼難看，自己也下不來台。”
我當然清楚。
見我油鹽不進，她冷嗤了聲：“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既然你要滾蛋了，那這些破爛也都跟你一起滾吧！這個家以後就屬於我一個人了！”
她說著衝到雜物間，把我的實驗器皿全部扔了出來。
我並未阻止，仍是平靜地看著她。
學校有更專業的設備，這些留著也沒用。
我知道喬薇什麼心思。
爸爸的愛是有限的，擠走我，她就能擁有更多。
可她似乎沒意識到，爸爸的負麵情緒卻是無窮無儘的。
從前有我承擔，可我走後呢？
第二天早上，我爸和喬薇正在吃早飯。
自然是沒我份的。
我也不在乎，正要離開。
他突然陰惻惻地叫住我：“你這個月的生活費，拿著滾，下個月別再來找老子。”
我轉頭，餐桌上放著三張紅鈔。
這個月還剩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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