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拉扯的神？
癢麼？
蕭晏輕笑，“希之，你臉皮好薄。”
少年郎灼熱的氣息漸漸將顧宣整個人包裹住，顧宣覺得自己似乎是沉浸在一片名為“蕭晏”的海中，他欲掙脫不能，也無法從中剝離出清醒的思緒。
顧宣眼眸流露出些許迷茫，“你……剛剛喚我什麼？”
蕭晏手中動作一停，鳳眸直直撞進顧宣水色的眼睛裡。
顧宣盯著蕭晏，“你，大逆不道。”
蕭晏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顧宣高挺的鼻梁處，隨之又流連到那張微紅的薄唇上。
這人生得可真好看。
蕭晏笑了笑，利落地替顧宣解了結，直起腰，“舅舅聽錯了，我喚的是‘舅舅’。”
顧宣也不知信沒信，他把肩頭的披風脫下，放在一旁的木椅上，“現在跟我說說，你這十年，在北朝都做了什麼？”
蕭晏往後走了幾步，長腿一屈，便在憑幾上坐下，“一個質子還能做什麼？舅舅，史書上的質子在他國，哪裡能討到好？這一點，舅舅應是最清楚不過了。”
堂間風過，吹揚起顧宣鬢邊的發絲，顧宣受寒輕打了個寒顫，“你我既然是一路，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舅舅，此話從何說起啊？”蕭晏逗著顧宣玩，他知道顧宣懷疑自己千秋樓的勢力從何處而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他就是想看顧宣對他無可奈何的模樣。
顧宣看蕭晏一眼，“本侯之前沒有過問過你千秋樓的勢力，也沒有去查你與裴禮吾是如何認識的，如今，你得黃門軍副統領的位置，還不跟本侯說實話嗎？”
顧宣說完，嗓間咳意實在忍不住，便舉手放於唇，咳了幾聲。
蕭晏眉梢一蹙，起身去拿過被顧宣放在木椅上的披風，顧宣拒絕：“不披。”
蕭晏對顧宣的拒絕恍若未聞，腰又是一彎，手中披風穩穩地披在顧宣薄薄的肩頭上，顧宣有些不悅地動了動肩膀，卻被一雙大手牢牢扣住。
顧宣：“重，拿開，不披。”
蕭晏指腹微微摩挲，他覺得，顧宣的肩頭，薄到有些瘦弱了。
“舅舅現在將就一下，等我將上次那件白狐披風帶來，就不會重了。”蕭晏聲線本就低沉帶點啞，此刻附在顧宣耳邊，聲音似乎降了不止一個調。
顧宣還是不聽話。
蕭晏按住顧宣兩肩，笑意斂了幾分，“舅舅，披著。”
顧宣頓覺倒反天罡，“你……”
“不然我就跟母妃說了。”
顧宣：“……”
顧宣冷笑一聲：“你那件白狐披風從北朝來的。”
這原本是一個疑問句，但被顧宣說出了肯定的語氣。
蕭晏見顧宣終於願意好好披著披風了，他心下舒了一口氣，“嗯，對，舅舅說的是。”
“北朝重武，尤愛遊獵。隆冬時節，山間白狐出沒，善箭術者，多獵此狐，剝其皮，製衣毯。然白狐機敏，十箭未必有一箭中，是以狐絨所求無門，唯價高者得，”顧宣語氣漸漸平淡，“你上次的白狐披風，本侯觀其成色，絕不是劣絨。在北朝中，能用得起這樣狐絨的人，可不是一個質子。”
“哈哈……”蕭晏笑了一會，他重新臥在憑幾上，道：“希之，你怎麼就不想想，這白狐是我親手獵得呢？”
顧宣脖頸被絲綢磨得生疼，他伸手摸上脖頸，隔開了披風，這一分神，便讓顧宣沒注意到蕭晏對他的稱呼。
顧宣語氣依舊平淡：“你入北朝為質，時年九歲，不學無術，遑論精通箭術？”
蕭晏注意著顧宣的動作，他微微搖頭，“這人都是會變的，三日不見便應當刮目相看了，更何況十年？”
顧宣不語。
“至於千秋樓一事，”蕭晏停了一會，“舅舅，我以後會告訴你的。”
……
門巷桑麻暗，庖廚筍豉香。
“來，晏兒，把這個菜端出去，你舅舅最喜歡吃這個了，一會記得擺在你舅舅位置前麵，他啊，隻要有這道菜在，旁的菜他絕對不會多碰。”廚房裡，顧茗挽起衣袖，將一盤燒製好的“蟹”小心遞給蕭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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