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可憐
蕭晏話畢，顧宣眉頭未皺。
“說完了麼？說完你就可以走了。”顧宣巋然不動。
蕭晏聽罷，雙手一捂胸口，裝作愁容滿麵道：“若是他朝舅舅，怎會對自家外甥如此冷漠？可憐我為質十年，好不容易還朝，偏偏還攤上一個希望我死的父皇，以及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兄弟們。我倒是有這兵權勢大的舅舅，可這舅舅卻視我為蛇蠍……”
顧宣：“……”
蕭晏這無賴又道：“若非宮中母妃健在，我怕對親人一點念想也沒有了。”
“舅舅啊，你外甥好歹也是四殿下，若是助我將來我當上太子，你好處又能少到哪裡去……”
“再說了，我要是真死了，母妃不得傷心欲絕，當年我被送往北朝為質，母妃可是大病了一月有餘……”
顧宣額角青筋暴跳。
這些大逆不道的話虧他蕭晏說的出來！若非在侯府，隻怕話於今日說出口，死刑便是今夜下達。
顧宣素認自身脾氣甚好，現今遇上蕭晏，他才知此人有多無賴。
顧宣冷笑：“你覺得你死得了嗎？大明宮夜宴，你便給我下了一套，借帝王多疑，將我與你綁在一起，你在北朝這多年，學的就是這些心計？”
蕭晏斂了哭哭啼啼的聲，笑道：“畢竟我還是舅舅的外甥，我哪能信任外人啊。”
“北朝為質，舅舅不用細想也知道，我一個質子過得會有多難，我若無本事，哪能活著回來見母妃。”
顧宣望著蕭晏鋒芒十足的麵容，肅聲道：“我可以保你不死，但若是想拉我奪權，休怪我不念你母妃之情。”
蕭晏抬手拿起顧宣煎好的茶，細細抿唇品味了一番，鬆弛道：“舅舅，你應當知道，母妃與我，始終是綁在一起的。而這文定侯府……”
蕭晏尾音悠悠拉長，“怕是不上我的船也得上。”
蕭晏不知顧宣選擇忠於景帝的原因是什麼，但他知顧宣的軟肋是什麼。
果不其然，顧宣一聽此話，皺眉問道：“此話何意？”
蕭晏輕呷茶水，眯眼讚道：“此茶煎得極好。”
顧宣不語，隻是瞧著蕭晏。
待蕭晏喝完一盞茶，他才說道：“昨日，父皇將後宮鳳印交於母妃。”
顧宣握茶的手微微一抖。
蕭晏看著顧宣的手，不自覺就看得入神了些。
他覺得，顧宣的手，很好看。
“趙妃那邊如何？”顧宣問道。
蕭晏回神，趕忙從顧宣的手收回視線，輕咳一聲道：“今日來母妃宮裡送了些禮。”
顧宣追問：“何禮？”
蕭晏有些不明顧宣的追問，他本想以此為籌碼要挾顧宣與他合作，卻在看到這人略顯焦急的眼眸後，微歎一口氣道：“琉璃糕。”
“說是左丞妻所做，還送了一些到趙王府，趙王妃又送了一些到宮中給趙妃。”
顧宣得了答案，也不說話，隻是垂著繾綣的眼睫看茶。
蕭晏目光放肆地在顧宣臉上打量著。
這人好像，比還朝那天臉色還要蒼白了，蕭晏心道，怎麼這麼病弱？
蕭晏又去看顧宣的手，有一個事實蕭晏是十分承認的——他喜歡顧宣這雙手。
十指纖纖如削蔥，骨節處泛著玉色的光，手背白皙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隻是腕骨過於瘦弱了些，蕭晏暗自比劃了一下，感覺自己一隻手拿捏顧宣兩隻手綽綽有餘。
“秋闈之後，我會給你答案。”顧宣忽然出聲道。
“嗯？”蕭晏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顧宣麵色恢複如常，淡聲道：“你若秋闈之後安然無恙，我便助你。”
蕭晏：？？？
蕭晏沒想到顧宣會這麼快答應，按照原來的設想，顧宣也應有些鬆口跡象，而不是直接說可以答應了。
蕭晏不禁歎道，可憐顧宣父母雙亡，世間至親，隻剩長姐顧茗。
看來顧宣是極其重視他這個長姐。
蕭晏笑道：“那便多謝舅舅了。”
蕭晏正欲出書房離府，忽聽顧宣道：“你在宮中，多護著你母妃，她不懂權勢之爭，別讓她摻和。”
雖然顧宣說到這就不再說，但蕭晏拚湊出了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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