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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裡都知道，我從小就喜歡莫莉晚。
她上學，我上學。她學八國語言，我學八國語言。她學金融，我學金融。
反正莫白兩家一定會聯姻，商業帝國盤根錯節，少了誰都不行。
沒想到，婚禮當天，莫莉晚在結婚的路上拐了彎，出國救她那位落難的白月光。
青梅竹馬，成了最大的笑話。
我穿著八位數的西裝，獨自完成了這場盛大的婚禮。
那天鋪天蓋地的新聞稿，我的名字，第一次排在她的前麵。
蠢貨。
兩條腿的女人滿街跑。
已經成形的商業帝國，有且隻有一個。
我不但饞她的身子，我還饞她的錢。
莫莉晚的飛機已經起飛，我把自己關在休息室裡，心疼了一瞬。
我那暴躁的媽媽在休息室外破口大罵，莫阿姨憤怒地撥了一個又一個電話，力求莫莉晚一落地就把她逮回來。
手機裡有兩條信息。
莫莉晚：【白辰，等我回來，會給你一個交代。】
另一條信息，是莫莉晚的照片。
她正往登機口走，低著頭打電話。
她身上穿著的高定婚紗，是我跟設計師磨了無數次細節的禮服。
我精挑細選的耳飾，鬆鬆垮垮地掛在她的耳朵上。
她的眉眼溫柔，眼神裡皆是寵溺，似乎正輕聲哄著電話另一頭的人。
任誰見了，都要歎一句，被她哄著的男人真是好福氣。
我把照片放大，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
真是舍不得啊。
然而，我給了機會，她做了選擇。
是應當要落子無悔的。
我打開休息室的門，笑著迎向門外神色各異的長輩們。
「婚禮照常進行。」
莫莉晚回國，已經是三天後。
七十二個小時裡，我是當之無愧的流量密碼。
國內的大報小報自媒體，討論的全都是白家大少爺白辰，在婚禮當天被莫莉晚扔下，仍堅持獨自走完婚禮所有繁雜的流程。
有感慨豪門涼薄的，有為我鳴不平的，自然也有幸災樂禍的。
不管怎麼樣，鋪天蓋地的通稿，我的名字，第一次排在了莫莉晚的前麵。
為了表示對白家的歉意，我的嶽父莫夫人親自設宴，向白家賠禮。
推杯至盞間，氣氛到位了，莫夫人向我舉起酒杯。
「白辰，這杯酒，媽敬你。
「不愧是老白的兒子，媽謝謝你，當機立斷，顧全大局，保住了咱兩家的顏麵。
「是莫家對不起你，你放心，這件事，媽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低眉順眼地舉起酒杯，剛要說話，宴會廳的門被推開，莫莉晚風塵仆仆地走進來。
我媽看到她，黑了臉，舉在半空中的酒杯重重放下。
偌大的宴會廳，鴉雀無聲。
莫夫人看一眼我媽媽，咬咬牙，對莫莉晚嗬斥道：「跪下！」
莫莉晚一步一步走到我媽麵前，微微彎下腰。
「媽，這次的事情，是我不對。」
我媽媽冷哼一聲，沒有回應她。
莫莉晚直起身子，把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我將功贖罪。
「這次去米國，我以白家兒媳婦的身份，代表莫家，簽下了和BL集團的合作案。」
與BL的合作，莫家已經爭取了半年。
所有細節都已敲定到位，BL卻遲遲不肯簽約。
莫家多方打聽，都找不到突破口。
我媽為了這個合作案，愁得頭發都白了。
不得不說，莫莉晚是懂得什麼叫攻心為上的。
這份合同拿出來，對莫家而言，是天大的功勞。
我媽一口氣哽在嗓子眼。
對著莫莉晚，黑臉也不是，笑臉相迎也不是。
莫莉晚垂著手，斂著眉，站在我媽麵前。
嘴角微微勾起，臉上一派淡定從容。
莫夫人鬆了口氣，她帶頭鼓起掌。
「老白，怎麼樣，我這女兒也不錯吧。
「一舉幫你拿下BL，該要論功行賞的。」
莫夫人帶頭，酒桌上的人，在最初的尷尬過後，也跟著鼓掌。
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可是，莫莉晚，你給了白家這麼大的難堪，憑什麼以為可以輕易翻篇。
我皺著眉，走到莫莉晚麵前，上下打量著她。
「小莉，怎麼還穿著結婚那天的禮服？
「是不是照顧黎先生太辛苦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
宴會廳裡突然安靜，莫莉晚的笑意僵在臉上。
我強顏歡笑迎上去，把她往外推。
「你先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休息一下。
「別擔心，這裡有我。」
身後傳來重重的拍桌子聲，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我媽。
莫夫人的聲音響起：「站住！哪裡都不準去！」
僵持間，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門外撲進來，擠進我和莫莉晚中間。
「你們不要為難小莉。
「怪我，都怪我。」
來的人正是讓莫莉晚拋下我的罪魁禍首，她的白月光，黎明飛。
深秋了，黎明飛穿著單薄的休閒外套。
眾目睽睽之下，莫莉晚給他披了一件衣服。
「不是讓你在車裡等我嗎？怎麼跑上來了？
「冷不冷？」
黎明飛的臉色慘白，他紅著眼，站在莫莉晚的旁邊。
「小莉，不要為了我跟莫夫人吵架，不值得。
「我活不了多久了，不能給你留下一個爛攤子。」
話沒說兩句，黎明飛便劇烈地咳嗽起來。
莫莉晚的眉頭皺成了「川」字，她二話不說，拉起黎明飛的手。
「明飛，不怕，我帶你去醫院。」
沒看現場任何人一眼，莫莉晚低著頭，一邊輕聲安撫著黎明飛，一邊往外走。
「莫莉晚！你站住！」
莫夫人震怒，她大聲嗬斥道：「你敢走出這個門口，莫家的一切，都與你無關！」
莫莉晚停下腳步，她轉身，冷冷地看著莫夫人。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任由你把明飛送出國。
「你以為，你還能像當年一樣拿捏我？」
莫夫人的臉色變得鐵青，卻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媽搖搖頭：「老莫，看來，你已經做不了莫家的主了。」
莫莉晚看向我媽，勾起嘴角。
「媽，我回國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排明飛住院，而是把BL的合同給你送過來。
「這是我對莫白兩家往後合作最大的誠意。
「有些話，不該說的，就讓它爛在肚子裡。」
她轉向我，眼神冰冷。
「白辰，我承諾嫁給你，我做到了。
「莫家女婿的身份，給你了。我保證你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感情這種東西，勸你不要奢求。」
說完，她拉起黎明飛，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黎明飛縮在她身後，回過頭，直勾勾地看著我，幅度極小地，勾起嘴角。
眾目睽睽之下，我紅了眼眶。
我和莫莉晚，青梅竹馬，蜜裡調油地長大。
我從小就是她的跟屁蟲，跟著她，學外語，學經商，學馬術，學品酒。
我沒有自己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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