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旎攥住醫生的手：“為什麼？”
她急得說話都說不利索：“那供體是我親自取回來的！為什麼做不了！”
醫生歎了口氣，繼續敲字。
【你女兒在除顫儀的作用下醒來了，先去看看她吧，和她最後說說話。】
許星旎吊著最後一口氣走進手術室。
她攥緊女兒冰涼的手，眼淚落在女兒臉上：“年年……媽媽來了……”
她拚命摩挲著女兒的手，想要給她一點溫暖。
她語無倫次：“對不起，對不起……都怪媽媽，是媽媽不好……”
女兒虛弱地躺在手術床上，捧著她的臉，帶著她的耳朵湊近她小小的唇瓣。
“……”
許星旎愣了一瞬：“什麼？你……說了什麼？”
可是，女兒再沒有回答她。
她沉沉地閉上眼，監護器響起最後的告別：“滴——”
“年年……”
許星旎一動不動，她死死拉住女兒的手，一遍遍叫她：“年年，你醒醒，你剛剛跟媽媽說了什麼？再說一遍好不好？”
手術室外的醫生接連走進來，拔掉女兒身上的管子，摘掉氧氣管，將她攙扶著拉向一邊：“許女士，請節哀，您女兒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許星旎什麼都聽不到。
時聞淵震聾了她的耳朵，害她錯過了女兒最後一句告別！
她跪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嗚咽，便嘔出一口鮮血，猛地栽倒在地。
再睜眼的時候，許星旎躺在病房裡。
明明傷口和耳朵都被上藥包紮了起來，可她還是感覺身體被撕開了一個大洞，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一塊血肉，呼呼灌著冷風。
知道她聽不見，醫生在手機上敲下一行行話。
【你的耳朵因為強烈刺激導致了暫時性失聰，三個月內會恢複。】
【您女兒的心臟供體被潑了糞水，細菌太多，根本沒辦法移植。】
【您女兒已經被送往停屍間，殯儀車隨時可以趕來，抱歉，節哀。】
【還有……您昏迷的這一晚，您丈夫一直在聯係您。】
“我知道了。”
許星旎麵色平靜，眼神死寂，指甲卻狠狠嵌進肉裡。
她按部就班地去停屍間看了女兒最後一眼，聯係了殯儀車。
走出醫院的時候，陽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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