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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像是一下子老了幾歲。
她向來喜歡乾淨的，可去醫院時那件外衫卻幾天沒有脫下。
她有時候呆坐著，有時又會莫名其妙的流眼淚。
叔叔不敢提起我的名字，他怕刺激到媽媽。
此後幾天，媽媽麻木地處理著我的後事。
渾渾噩噩，好像完全沒有了精氣神。
她這種狀態，我隻在小時候見過一次。
那時候，我那個人渣爸爸還沒有死，他潛逃在外偷偷回家見了媽媽一麵。
他對媽媽用儘最惡毒的語言侮辱，他喊媽媽婊子，賤人。
他指著我說。
“這是我的種，你再不願意承認她也是你和我的孩子，校花又怎麼樣，還不是被老子上了。”
我衝上去想要擋在媽媽麵前，可媽媽一把把我摁住。
男人羞辱了她一頓走後，媽媽就是現在這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她那時說她很痛苦，現在呢，媽媽也很痛苦嗎？
我一個強奸犯的孩子，媽媽為什麼要因為我的死感到痛苦？
晚上媽媽又做了噩夢，她驚叫起身被旁邊的叔叔抱住。
叔叔輕聲安慰：“沒事了、沒事兒了，夢都是假的。”
我媽定定地看了叔叔許久：
“陳蘇連生病都不想告訴我，她一定恨死我了，才想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看，我都死了，我媽還是把我想的這樣壞。
我當然不是怨恨她，但當時我的狀態她但凡能少對我帶些有色眼睛一定能看出不對勁來。
但凡像關心妹妹一樣關心我就一定會發現異常。
我的眼眶有些酸。
鬼魂原來也會流眼淚嗎？
可能，我還是有一點點怨恨我媽媽的。
隻有一點點……
但看在她現在這麼傷心的份上……
我大度一點，原諒她好了。
幾天後，媽媽稍稍緩過些精神來，她開始處理我的葬禮。
我許久沒有回來，基本上和少時的朋友都斷交了，所以來葬禮的朋友並不算多。
可我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那個在我見義勇為時被救下來的小姑娘。
她帶來了一麵錦旗。
媽媽有些意外：“陳蘇她……”
小姑娘說：
“阿姨，我有一天被一個流浪漢尾隨，是姐姐救了我，如果不是她可能我的人生就要毀了。”
我媽久久沒有回神。
“我本想找機會好好謝謝姐姐，可沒想到等來的確實姐姐的葬禮……阿姨，姐姐說她當時害怕死了可她又說如果不出去，她好像能預見我未來的痛苦。”
“她說她身邊有一個這樣的人，她很想讓那個人開心，可是她做不到。”
“她說她一直欠那個人一聲對不起。”
我媽沒說話。
她去了我的房間坐了很久很久，開始一點一點地整理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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