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爭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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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旭新招的小助理總是不小心。
她會不小心把開會喝的綠茶換成奶茶。
也會不小心將團建要去的日料放題定成甜品自助。
我和喬旭反映過好幾次。
他卻說小姑娘年紀小，犯點錯誤無傷大雅。
直到這次與重要項目的甲方吃飯。
喬旭執意要帶著他的小助理來見見世麵。
可沒想到上菜時，本該是按照甲方口味的淮揚菜消失不見。
被她換成了煉乳小饅頭、玉米烙、可樂雞翅、糖醋裡脊……
和甲方約好了要談合作。
我特意提前七天訂了商務餐廳，每一道菜都是按照甲方喜好定製的。
可沒想到剛落座，喬旭的小助理闖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來晚啦。」
門被推開，她俏皮對著我們眨了眨眼。
看見俞蔓的樣子，我忍不住蹙眉。
她頭上紮著雙馬尾，身上穿了條帶著蕾絲花邊的粉色連衣裙，腳下踩著一雙洞洞鞋，身後還背了個雙肩包。
這身打扮別說是在商務席上，就是在公司裡也少見。
坐在首位的楊總見狀地不明所以問道：「這位……是誰家的小孩嗎？」
我剛想說話，俞蔓發出咯咯的笑聲，她徑直拉開楊總身邊的椅子坐下。
「我不是小孩啦。」
「您就是楊總吧，我叫俞蔓，久仰啦。」
她眉眼彎彎，對著楊總伸出了手。
我身邊的喬旭笑道：「楊總，她是我的助理，沒規矩慣了，您見諒。」
聽到喬旭的話，俞蔓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切，你才沒規矩呢……」
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讓我忍不住握緊拳頭。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楊總人隨和，沒有因為俞蔓隻是個助理就落她麵子。
他伸出手，本以為是簡單的握手，沒想到竟然被俞蔓抓著不放。
「楊總，我會看手相，我幫您看看呀。」
不等楊總說話，俞蔓自顧自道：「呀，這事業線沒有生命線長，你肯定能活到九十九的。」
「喲，您這婚姻線夠短的了，不過沒關係，您這種大老板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啊。」
聽到她的話，我臉色驟變。
「夠了俞蔓，別胡鬨了！」
楊總的妻子在他年輕時就因病過世，當時他在外麵打拚，連妻子最後一麵都沒見到，這是他心裡永遠過不去的坎。
「別亂說。」
喬旭也意識到這一點，難得對著俞蔓說了句重話。
楊總收回手，臉色沉下來。
俞蔓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嘟著嘴委屈地盯著喬旭。
餐桌上陷入尷尬。
看著局麵，我無奈隻能將本來為了談項目時送給楊總的絕版魚竿拿出來。
見到魚竿，楊總的臉色才緩和。
在楊總欣賞魚竿時，我小聲對著喬旭道：「什麼場合你叫她來？」
喬旭揚唇，看向俞蔓。
「俞蔓隻是想來見見世麵。」
看著他的樣子，我的心沉入穀底。
可能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看向俞蔓的眼神有多寵溺。
我和喬旭在一起十年。
從兩人一無所有打拚到現在，我比誰都了解他。
他對俞蔓的縱容早就超過了普通下屬。
發現這件事後，我一直想好好和他談談。
但最近公司準備融
輪，我實在忙得抽不開身。
可我沒想到這麼重要的飯局，他會把俞蔓叫來。
氣氛剛緩和過來，服務員進來準備上菜。
一股撲鼻的酸甜味傳來。
看著她們端上來的菜，我滿頭問號。
鍋包肉，煉乳小饅頭，玉米烙，可樂雞翅，糖醋裡脊……
這家店一向穩妥，怎麼能犯這麼大的錯誤。
我打斷她們的動作：「等等，是不是上錯了？」
「誒，沒錯沒錯，是我點的。」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俞蔓：「誰允許你換菜的？」
俞蔓不在意地擺擺手：「君茗姐，這你就不懂了吧，吃那沒滋沒味的淮揚菜有什麼意思。」
她端過服務員手裡的煉乳小饅頭放在楊總麵前，獻寶般道：「楊總，您一定沒吃過這道菜吧，別看它長得平平無奇，沾一下煉乳……」
我被她這副蠢樣氣笑了。
她是不是覺得自己非常聰明。
以為楊總這樣的人山珍海味慣了，吃到這種高碳高糖的食物一定會驚豔。
可俞蔓根本就沒想過楊總已經五十了。
他的血糖和血脂都偏高，最近正在調理期，嚴重控糖。
為了讓他這頓飯吃得舒心，我點的菜所有食材全部是高纖維、低升糖。
就連主食我都特意囑咐要用粗糧。
現在卻被換成了這一盤盤濃油赤醬、高碳高糖的菜。
所有準備都因為她的胡鬨功虧一簣。
我以為喬旭至少能訓斥她兩句。
可沒想到喬旭隻是佯怒道：「你以為楊總像你一樣還是個小孩呢？趕緊放下，覺得好吃就自己多吃點。」
那聲音裡沒有一絲責怪的意思。
俞蔓努努嘴。
「好吧~」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想要把這些菜爆扣在他們倆頭上的衝動，對著服務員道：「把這些菜全撤了，換成我之前定的菜單。」
「君茗姐......」
「撤了！」
見到我動怒，俞蔓隻能把求助的目光放在喬旭身上。
喬旭這時仿佛突然想起了楊總的身體。
他眉頭微蹙，歎了口氣：「俞蔓，楊總不能吃高糖的東西，聽話。」
看著一盤盤菜又被端走，俞蔓戀戀不舍。
等到服務員要端那盤煉乳小饅頭時，俞蔓一把護在懷裡。
見俞蔓這副樣子，喬旭被逗笑了：「把這盤留下來吧。」
「喬旭！」
「君茗，一盤菜而已。」
看著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我對他徹底死心。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怒火坐下。
如果當著楊總的麵和喬旭吵起來，那才是裡子麵子碎一地。
餐廳辦事很利落，馬上端上來四個冷盤。
還不至於讓場麵那麼難看。
楊總不是普通甲方。
在公司初創時，是他賞識我們這個小公司。
二話沒說簽了我們的訂單，才讓我們有了第一筆資金。
都說吃水不忘挖井人。
我是真心感謝楊總，並且敬重他。
這次公司要融
輪，楊總還給我介紹了兩個大資方。
這些年我投其所好送了不少東西，並且還與他女兒交好。
雖然楊總已經不高興了，但看在我的麵子上還能繼續下去。
我以為俞蔓之前的作死已經到了極限。
可沒想到我們剛談及項目時，她又開始了表演。
她從雙肩包裡取出一個白酒瓶。
然後拿起紅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滿杯。
「楊總，不就是個項目嘛，就簽我們唄，這樣吧，我先乾為敬！」
她一飲而儘杯中酒。
喝完後大聲啊了一聲。
還不忘將酒杯倒扣。
我被驚呆了。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她杯子裡所謂的白酒，還冒著泡泡。
對於俞蔓的行為和動作，楊總無動於衷。
楊總的秘書不動聲色地隔開她。
重新拿了個分酒器過來。
秘書笑得滴水不漏。
「俞助，咱們都是做下屬的，你想和楊總談項目是不是要先和我喝一杯？」
那分酒器裡是孫秘書剛才倒的白酒。
52
度。
醬香型。
俞蔓瞬間愣住。
她晃了晃剛才的紅酒杯：「我已經喝完了……」
孫秘書打斷她：「那杯是剛才的，這杯是現在的。」
他把分酒器塞進俞蔓的手裡。
「你酒量這麼好，拎壺衝沒問題吧？」
楊總依舊沒說話，孫秘書的行為他是默許的。
喬旭眉頭蹙起，向我使了個眼色想讓我幫她解圍。
喬旭酒精過敏，但我酒量不錯。
這一壺下去也還能保持清醒。
我成功接收到喬旭的信號。
並在喬旭的注視下低下頭。
拿出手機。
打開了消消樂。
「Unbelievable！」
聲音不大，但喬旭聽得一清二楚。
俞蔓都能在商務席上裝小孩，那我玩會兒消消樂也不算過分吧。
誰還沒有一顆童心了。
見沒有人為她解圍，俞蔓接過酒杯。
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心理建設。
「我喝了這杯酒，這個項目是不是就能簽了？」
孫秘書彎了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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