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辭盯著沈卿璃，恍然以為聽錯。
可沈卿璃上前握著他的雙臂，一字一句：“你是曾經的神君，隻有你的眼睛能幫助裴安挺過這一劫！”
“他現在是神君，若是此番熬不過去，等天罰降下，必然生靈塗炭……”
她的言辭懇切，手上力道加重，疼的蕭墨辭劍眉都皺在了一起。
他掙開她，滿眼荒唐：“你之前割我的血救裴安，我就跟你說過不對了。”
“神君愛世人，守護大祁靠的是心頭篤定的信念，耗的是自己的精魂，怎麼會用子民的眼睛去救命？”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說這個？”沈卿璃失望的看他，“你曾經那麼善良，為了蒼生百姓甘心赴死，怎麼如今變成這樣？”
這時，門外傳來太監急喊——
“皇上不好了，國師傳話說裴神君血流不止，再不換眼，隻怕無力回天！”
沈卿璃猛地抬眼，眸光堅定看向他。
這一瞬間，蕭墨辭仿佛聽到心墜入萬丈冰淵，摔得粉碎的聲音。
他紅著眼不住的後退，祈求道：“卿璃，別這麼對我……”
“對不起阿辭，我會找最好的太醫來給你醫治的！”
話落，刀落——
“啊——”
劇痛蔓延，眼前猩紅一片。
一世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墜入冰窟。
沈卿璃……
你怎能如此對我……如此負我……
……
半月後。
蕭墨辭沒了一隻眼睛，隻能以麵具遮住半邊臉。
但眼睛卻還在滲血，傷口好的異常緩慢。
“阿辭。”
沈卿璃踏進金鑾殿，就見到蕭墨辭獨自站在窗邊，凝著屋外的望月出神。
他背影單薄，好像一陣微風就能把他吹走。
心頭莫名一緊，她快步上前關掉窗戶：“你身體不好，別站在窗口吹風，會著涼。”
說著，她就要抱上蕭墨辭，可他卻後退一大步，隻麵無表情看了她一眼，就朝床邊走去。
淡淡的視線掃得沈卿璃眉頭緊蹙，她倒是寧願他跟她吵，跟她鬨。
“阿辭，你到底要怎樣才不生氣？”
她拉著擦肩而過的蕭墨辭，眉眼誠懇：“我們即將成婚，別這樣疏離好嗎？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我想要什麼都可以？”
蕭墨辭忽得抬頭，見狀，沈卿璃忙點頭，卻聽他說：“那我要裴安出宮，另修神君閣別居，你以後不許見他。”
“不行！”
沈卿璃下意識拒絕。
蕭墨辭自嘲一笑，早料到如此。
可還不等他在說話，門外忽然想起熟悉的嗬斥：“蕭墨辭，你怎麼能說出這種沒有良心的話來？”
他回頭看去，是母親走了進來，還一臉失望：“你隻不過失去了一隻眼睛，小安為你換命格，快失去性命了，你竟還容不下他！逼他出宮受苦？”
蕭墨辭凝著激動的母親，被挖掉的眼睛又痛了起來：“……隻不過失去了一隻眼睛？”
“娘，到你還記得我才是你的親生兒子嗎？”
被挖眼睛，母親見到他的第一句，不僅不是關心，而是斥責。
明明從前——
是沈卿璃自己說：“阿辭，我此生隻愛你，隻要你一個，若你不能娶妻，那我就今生不嫁，一直護著你。”
是爹娘親口告訴他：“阿辭，神君雖然身份高貴但注定早亡，如果可以，爹娘願意折掉一半的壽命，換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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