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談 他是願意為廉鈺留下的。
也就是麻煩了點。
她對程宴心存愧疚, 無法做到對他的困境視若無睹。
當廉鈺搞定了一切，直接把新合同呈到趙綺蘭麵前時，她臉色相當陰沉, 一眼不煩地單手撐著額頭，另隻手接過合同, 唰唰翻了幾頁, 抄起公章啪地印了個鮮紅的戳，“滾吧。”
廉鈺默默轉身離開，輕輕關上了行長辦公室的門。
跑了將近半個月, 這事總算辦成了。
也幾乎要將她的全部精力耗儘了。
這段時間她早出晚歸, 沒有休息日, 也沒有私人社交，就連飯都沒在家裡吃幾頓, 她的辛苦程宴看在眼裡, 知道自己幫不上大忙，隻能為她提供充足的資金和情緒價值。
但廉鈺生性要強, 從不輕易對人吐露心事，她唯一的解壓方式, 就是去夜闌謠找蕭晗喝酒。
多日未來, 這座新興起的夜店已經頗具規模，幾乎是座無虛席的爆滿狀態，廉鈺剛一進門, 便被店裡眼尖的服務生認了出來, 麻溜引到了老板專屬的卡座等待。
廉鈺從小被家裡告誡要長心眼子，不要跟任何同事走的太近，她謹記在心，導致現在工作了幾年跟誰都半生不熟, 此刻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這，看著附近三五好友有說有笑地暢聊，心中一時煩悶不已。
很快，她的視線就被台上的三名舞者所吸引，他們同樣赤著上身，大方展示著自己的身體曲線和肌肉，跟檸七一樣戴著頭套走覆麵路線，嘴裡叼著卡牌或玫瑰，彎腰隨機喂到台下某個幸運觀眾的嘴裡，惹得眾人尖叫連連。
“新招來的，不錯吧？”蕭晗見她看的入神笑吟吟道，“要不要叫他們過來？”
廉鈺默不作聲地倒酒，喝酒，繼而擺手拒絕。
同樣的燈光，同樣的舞曲，同樣的氣氛，他們跳的不如檸七性感，動作不如檸七流暢，身材也不如檸七好，一個個舉止輕浮大膽，似是根本不知自尊為何物。
哪都不如檸七。
“聯係上人沒有？”廉鈺開口道。
“誰啊？”蕭晗一懵，“檸七？”
廉鈺點點頭。
“沒有，就是跟之前一樣，徹底消失了。”蕭晗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歎氣，“現在想想，他給人的感覺還真挺無可替代的，最起碼在你這是。”
廉鈺撐著額頭欣賞著台上的表揚，笑容有幾分苦澀，“那條小蛇還在嗎，抓來讓我玩會兒。”
小白蛇見到她再無初見時的凶狠，反而十分乖順，吐信子舔她的手指，纖細地身軀繞在她的手腕上一動不動，安靜的就像一隻銀鐲，廉鈺接電話時，它也好奇地湊過去聽。
電話是程宴打過來的，問她大概幾點回家，好提前準備晚餐，在得知她此刻又在夜闌謠後語氣有些不悅，卻也沒說什麼，畢竟她不久前才幫了他那麼大一個忙，現在他無權乾涉她做任何事。
好不容易等到她連休兩天，程宴當即決定，帶她出去度假放鬆放鬆，臨行前叮囑邱小通好好看家。
廉鈺對程宴安排的行程並無異議，在吃喝玩樂這方麵他比她要懂得多，而且她對他這次定下的溫泉療愈酒店也很感興趣。
白天在景區各大景點遊逛，欣賞著平日裡難得見到的美景，工作上的煩悶瞬間一掃而空，廉鈺心情愉悅，明知道是坑也買了好幾樣宣稱是當地特色的紀念品，打算打回去送給同事，其中包括一尊手掌大小的彩陶招財貓擺件，她打算送給蕭晗。
看著廉鈺蹲下身跟其他遊客一樣認真挑選的模樣，程宴心中驀然升起一股暖意，拋開工作和社會身份，她就隻是他的妻子而已。
依舊是最貴的VIP豪華套房，偌大的溫泉池霧氣醞騰，散發著花瓣和重要的香氣，適宜的溫度令她剛邁進去便萌生了困意，程宴將她摟在懷裡，親了親她的耳朵：“想睡就睡吧，我陪著你呢。”
如此曖昧愜意的環境，廉鈺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她掙開程宴的懷抱，兀自走向溫泉邊緣，欣賞起遠方沐浴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的山景。
而程宴則盯著她裸露著大片肌膚的背影看的入神。
即使已嫁作人婦，廉鈺仍是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她的性格就像她的容貌般清冷淡泊，可偏偏就是那漫不經心地譏諷一笑，不知暗中傾倒了多少人。
程宴眼眸暗沉。
他這次特意帶她出來，實則另有安排，隨著集團麻煩事越來越多，廉鈺終日在外奔波，以及頻繁出入夜闌謠也讓他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了。
他必須得想法子加深一下二人之間的感情，並讓她深刻地記住，她到底屬於誰。
吃晚餐時，程宴親自為她倒酒，抬頭衝她淺淺一笑，眼神寵溺溫柔。
恍惚間，廉鈺仿佛回到剛跟程宴談戀愛的時候，就像現在一樣，滿眼都是對彼此的認可與傾慕。
“小鈺，這陣子辛苦了。”程宴舉起紅酒杯，誠摯地向她道謝：“謝謝你肯幫忙。”
想到出嫁前孟世蘭對她的規訓，廉鈺舉杯跟他碰了下，“不用客氣，應該的。”
一桌子菜跟紅酒都是程宴親自挑選的，廉鈺之前並沒有來過，故而也是第一次品嘗。
菜肴精致鮮美，紅酒入口香醇，起初隻有輕微的飽腹感，廉鈺打算站起來活動一下。
然而沒走兩步，忽覺頭暈目眩，腳步虛浮，讓她險些栽倒。
幸虧程宴及時將她扶住，在她耳邊笑道：“忘了告訴你，這酒勁很大。”
可廉鈺分明覺得，上來的不隻有酒勁。
身體熟悉的燥熱讓她想到邱小通燉的那盅大補湯，隻不過現下的感覺比那次還要強烈許多。
廉鈺未做回應，任憑程宴將她打橫抱起放回床上，接著燈光俱滅，除了窗外夜景，房間內皆是一片黑暗。
冥冥中，廉鈺暈暈乎乎地回應著程宴的親吻，以及其它更親密的接觸。
下一秒，眉頭忽然緊皺。
程宴那方麵不行，從結婚到現在都沒真正跟她同過房，那麼此刻她所感覺到的東西是什麼。
千鈞一發之際，廉鈺猛地睜開雙眼，一把推開他，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借著窗外月色，她看清了綁在程宴身上，自己方才感受到的那樣東西，瞬間怔住。
精致，仿真，猙獰。
隻是這場麵說不出的怪異。
廉鈺冷冷道：“這是什麼意思？”
程宴連忙解釋道：“小鈺你別怕，我隻是……想滿足你，想履行一個丈夫應儘的職責，我一直對你心存愧疚，你知道的。”
廉鈺不語，隻是警惕地盯著那看，好像下一秒它就會產生意識主動往她身體裡鑽似的。
“反正我們近年也沒要小孩的打算，為什麼不試試呢？”程宴半跪在她麵前，試探地往前傾了傾身子，“也許你會喜歡的。”
廉鈺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胡亂攏了把頭發道：“……你先摘了吧。”
被程宴這麼一嚇，無論是酒勁還是別的勁都儘數消褪，廉鈺現在腦子格外清醒，她知道自己剛剛嚴重打擊了程宴的自尊心，但她必須反抗。
她實在接受不了被根毫無感情的仿真器官進入身體。
一場鬨劇結束，程宴背對著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廉鈺知道他並未睡著。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不用太在意那種事。”沉默半晌，廉鈺輕聲道：“也不用覺得愧對我……我們是夫妻，除了性，還有其它契合的地方。”
程宴依舊不語。
廉鈺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很尊重我，從來沒有問過我的過去……其實我在高中談過一個男朋友，我們感情很好，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程宴背影微顫，呼吸漸重。
“這種事，如果你介意也是應該的……但我覺得作為夫妻，還是有必要告訴你一下。”廉鈺頓了頓道：“就算是跟他，做的時候我也從來沒高過，所以，我對那種事並不感興趣，你不用有壓力。”
第一次跟程宴坦白這種事，廉鈺心情忐忑，她不確定程宴是否會因為這件事感到憤怒衝她發火，她不是男人，卻也隱約知道男人對這方麵看的多重。
大不了，就離婚唄，頂多被爹媽劈頭蓋臉罵一頓，反正她現在經濟獨立也有工作，不靠他們養活，根本沒什麼怕的。
正當她思考離婚後上哪買房子時，忽然聽見程宴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隨後背過身來，緊緊摟住她的腰，將頭深深埋進她的懷裡。
“我不介意。”程宴悶聲道：“我隻恨自己遇見你太晚。”
廉鈺溫柔地摸著他的頭，仿佛心中一塊大石頭無聲落了地。
解開了心結，這一夜她睡得格外。
反倒是程宴一夜未眠，坐在陽台吸了無數支煙。
廉鈺是不是處，對他來說無所謂的，在認識她之前，他又何嘗不是流連於各大同性場所，用金錢砸倒了無數漂亮男人，讓他們心甘情願在他麵前伏身。
作為程中煜的獨子，錦煜未來的接班人，他必須維持表麵的光鮮亮麗，決不能被人發現這個秘密。
有時候他看著廉鈺，時常覺得可惜。
這麼漂亮，聰明的女人，如果不是他老婆，倒是一個可靠的生意夥伴，或知心朋友，他們大可以利用彼此的資源，權利，撈到更多的錢。
然而廉鈺比他有良心，且比他善的多。
他曾在無數個夜晚盯著她熟睡的身體看的入迷，白色絲綢睡裙如磁鐵般嚴絲合縫地貼在她身上，清致的容顏，曼妙的曲線在月光下宛若一尊神女雕塑，令人感到敬畏，也心生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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