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失蹤的第三年，江城地下挖出了十八具骨骸。
其中一具最慘——一百八十刀，刀刀入骨。
他的手裡，緊緊握著一張紙條。
“別怕，我隻是回家了。你如果撐不住，也回來吧。”
係統在我腦海裡響起警報。
“親情和愛情攻略值下降到百分之十，宿主請儘快死亡後回到原來的世界。”
當晚，我穿上婚禮西服，把遺書發到家族群。
陪著我養弟的未婚妻，回了句：“你有病吧。”
影後母親不停打電話，讓我脫下西裝，滾過去給養弟道歉。
當警察的姐姐也怒罵。
“你明知道小明失憶後不能接受你要和顧白薇結婚的事，你還要穿婚服刺激他，想讓他病情加重，是嗎？”
沒有一個人在意我的那封遺書。
他們不知道，我穿上婚服，不是為了娶顧白薇。
而是為了引出那個殺死我兄弟的連環殺手。
徹底脫離這個困了我二十五年的世界。
隻有律師的妹妹連發數條語音。
“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那個屍體是不是小言的屍體？他留下的那個紙條，是不是給你的？”
我一個人都沒回，隻是抱著兄弟的遺像。
在眾多便衣警察的跟隨下，往酒店走去。
我坐在婚車上，偽裝成伴娘和伴郎的警察們神色複雜。
“你真的決定好了嗎？為了引出‘新郎屠夫’，你可能會沒命的。”
“這個案件雖然關乎沈隊是否會被革職，可你也不必賭命……”
我淡淡開口。
“我做這件事，跟沈清荷無關。”
他們不置可否，隻當我還在和沈清荷置氣。
有人說：“我給沈隊打個電話吧，這麼危險的時候，她應該在場守著你。”
我看著他開始撥號，隻是勾了勾嘴角。
電話接通，他說道：“沈隊，沈今白馬上要去做誘餌釣屠夫，怕是凶多吉少，你.....”
話沒說完，那邊就掛斷了。
而我的手機，卻在此刻響了起來。
我麵無表情的點下了接通。
那邊傳來了沈清荷怒氣十足的罵聲。
“我原本以為你隻是被我們寵的自私，不懂事。”
“沒想到你現在為了逼婚，連底線都不要了。”
她咬緊牙，一字一句逼問我。
“你不但逼著自己弟弟病情加重，現在還厚著臉皮讓我的同事，撒謊說你要當誘餌。你想騙我們可憐你，心軟同意你跟顧白薇結婚是不是？”
“沈今白，你果然跟你那個養父一樣，不知廉恥的賤男人，敢拿這麼大的案子來滿足你的私欲！”
她咬著字，聲音冷得像刀。
“趕緊滾過來，給你弟弟下跪道歉！”
“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顧白薇跟你沒關係。是你自己犯賤，想搶弟弟的妻子！”
我聽著，手一點點收緊。
她用那樣的語氣將我跟養父相提並論時，我眼前一陣發黑。
明明當初她調查卷宗，看到養父為了哄情人開心，將我藥倒送去了情人的床上。
還在我掙紮著逃跑的時候，用花瓶輪在我頭上，在我的眉骨留下永久的疤痕。
那個時候，她顫抖著手紅著眼，撫摸著我的傷疤。
也是用這樣的語氣發誓：
“今白，欺負過你的人，姐姐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我苦笑一聲，平靜開口。
“我的養父是沈明的親爸。”
“按你所說，他才該遺傳了我養父的壞品德。”
“畢竟，他的確靠著裝瘋賣傻，想搶哥哥的婚姻啊。”
“你們不也是幫凶嗎？”
電話那頭先是幾秒安靜，然後傳來養弟急促的哭聲。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生病了有些事情不記得了，我不知道你跟薇薇姐姐……”
“媽媽，姐姐，薇薇姐姐。我沒想到我的病會惹哥哥不高興，我還不如死了好了……”
緊接著是母親憤怒的吼聲。
“夠了顧今白！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立刻過來道歉！否則我們從今天起斷絕關係！”
我聽到手機那頭一陣混亂，似乎有人奪過手機。
是顧白薇。
她的聲音冰冷又不耐煩。
“沈今白，你現在立刻把婚禮取消，過來給小明下跪道歉。”
“否則，我就跟你解除婚約。”
我垂著眼，聲音平靜。
“好。”
然後掛了電話。
幾個警察互相看了眼。
沒有一個人再提，讓我姐姐來陪我的話。
婚車停在酒店門口。
我剛推開車門。
一股腥臭味撲麵而來。
雞蛋、果皮、甚至還有潑來的腥臭液體濺到我的西裝上。
我被推搡著後退，腳下險些踩空。
“賤人！搶自己弟弟的女朋友，還有臉逼婚！還敢拿屠夫案件裝可憐，今天必須得給這個狗東西一個教訓！”
“影後那麼溫柔的媽媽都被他氣哭了！這樣的兒子還不如打死算了！”
我才反應過來。
我和家人的通話，被影後母親直播出去了。
他們拽著我的頭發，踹著我的身體，逼著我跪下磕頭。
還有人撕扯著我的西裝，舉著攝像頭拍下我狼狽的畫麵。
“給你弟弟跟影後磕頭道歉！”
“還有這個西裝！你這個賤男人配穿嗎？給他撕了！！”
我疼到手指都在顫抖。
卻還是抬起頭，大聲喊道。
“我什麼都沒做錯。”
“憑什麼道歉？”
人群一陣騷動，姐姐和媽媽的保鏢衝上來，硬生生把人群推開。
姐姐氣得聲音都發顫。
“你還敢說你什麼都沒做？我說了不許你拿你跟顧白薇的事情刺激小明，你為什麼還要穿著西裝辦婚禮？你為什麼非要搞這種逼婚的鬨劇？”
可等她衝過來，看清我的時候，她卻愣住了。
我身上的西裝已經破爛，幾乎遮不住身體，身上滿是傷痕。
額頭和身上沾滿了臟臭的液體。
她下意識衝過來，想把我身上的東西擦掉。
她低聲問媽媽，聲音努力保持平穩：
“你怎麼能把那些話直播出去？還把這些極端粉絲引來了？”
“萬一這件事再把小明牽扯進來怎麼辦？”
媽媽眼裡原本有些不忍。
但聽到他這麼說，她硬聲回了一句：
“誰讓他做錯了事呢？活該。”
我後退了兩步，躲開姐姐的手，平靜開口：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逼婚。顧白薇要和我取消婚約、要改嫁沈明，都跟我無關。”
“我來這裡，是為了當誘餌，釣出屠夫。”
媽媽臉色下意識一白。
還沒等她開口，姐姐一個耳光打在我臉上。
她的表情複雜，怒意中夾著一絲慌亂。
“我警告過你，不許拿關乎幾十個無辜人的大命案，當作騙我們心軟的伎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恢複了冷意，聲音更是狠厲。
“你跟你那個兄弟一樣，沒良心沒道德！”
“他背叛了沈清月，卷錢跑路。”
“怕被通緝，就偷偷做偽證，把紙條塞進受害者手裡，把自己偽裝成死亡。”
“我都說了，那個人絕對不是陸言那個賤男人，可沈清月那個蠢貨還真當真了，酗酒到連案子都不查了！”
圍觀的人也起哄。
“陸言不就是當年那個卷錢跑路的渣男嗎，當年他的激情錄像可是掛滿了二手網站啊，一塊錢都不用就能看啊，哈哈哈！”
“他這種賤男人，擾亂了命案的偵察。真是該死。”
我攥緊了手，心臟痛到像是被撕碎。
三年前，小言找到了沈明裝失憶裝瘋的證據。
可不等他將證據交給我，就失蹤了。
他失蹤前，被人迷暈欺侮了一整晚，當時的激情視頻被人掛在二手網站上販賣，隻要0.9元。
那時，小言紅著眼求我的妹妹，他的未婚妻幫他打官司。
可從未敗過的金牌律師妹妹卻在開庭那天，坐在原告位，從頭到尾玩著美甲，一言不發，直接被宣告輸了官司。
從法院出來的那天，沈清月收起了姿態，冷笑著丟下了一句話。
“這就是你欺負小明的下場。”
“這次隻是放放你的視頻，下次你就等著被送上黑市拍賣會，去給非洲男人們當玩具吧。”
那天，從沒掉過眼淚的小言抱著我哭了好久好久。
第二天，他就失蹤了。
我用了三年的時間尋找他，沈清月卻從來都是嘲諷麵對。
“他就是玩失蹤，想讓我找他唄。他想玩隨便啊。我看他能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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