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皮膚開裂流血不止時，我爸才知道媽媽攜帶蝴蝶病基因。
把發病的我當成瘟神的爸爸帶著健康的妹妹憤然離開。
好在媽媽對我無比心疼，將家裡任何能傷到我的東西仔細包好，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可一周後，她也因為克服不了暈血，丟下重拾希望的我沒了蹤跡。
我知道照顧一個蝴蝶病人有多麻煩，並不怨爸媽拋棄我離開。
至少收入一般的他們把唯一的房子留給了我，讓我還能有個容身之處。
我暗自祈禱妹妹能一直健康，不要讓本就不好的家境再次雪上加霜。
為了生存，無法出門的我靠著開直播畫畫賺錢。
卻在兩年後一次意外和首富的蝴蝶病女兒連線時，在對麵看見了我的親妹妹。
她沒有認出臉上貼滿紗布的我，隻把我當成陌生病友交流。
滿屏彈幕都在感歎麵容白淨的妹妹與我的慘烈對比。
【唉，蝴蝶病普通人根本得不起，看這個小姐姐和首富女兒的差距就知道了。】
【小姐姐一直是一個人生活，也難怪狀態和被父母精心照顧的首富女兒差了那麼多。】
【爸媽是首富，女兒得了蝴蝶病他們也不離不棄，把她照顧得像正常人一樣，這樣的絕世好爸媽我也想要！】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被拋棄不是因為蝴蝶病。
隻是因為我不被偏愛罷了。……
屏幕裡的妹妹身上看不出半點傷口。
如果不是她直播間標題上寫著的“蝴蝶病”和她被昂貴絲綢手套裹住的雙手，估計沒人能猜到她得了這種令人無比痛苦的罕見病。
妹妹友善地和我搭話：
“你好，沒想到這麼巧連線上了一樣得了蝴蝶病的病友。
你得這個病多久了？身上的傷怎麼會這麼多？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嗎？
如果真的有困難，可以下播後聯係我，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些幫助。”
我卻因為驟然得知真相，恍惚得說不出一句話。
手機對麵的妹妹一直得不到回應，尷尬地苦笑起來。
彈幕頓時對我不滿起來：
【大小姐那麼真誠善良，她怎麼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這種人我見多了，不就是認為自己得了病，全世界就都對不起她唄。】
【大小姐和你一樣在和病魔抗爭，你憑什麼對人家甩臉色啊，活該你生了這種病家人都不管你！】
看著彈幕一口一個大小姐，再看看妹妹身後奢華精致的家具。
我隻覺得四肢百骸都泛起劇痛。
原來我家那麼有錢，還是首富啊！
怪不得一直省吃儉用將我和妹妹養大的爸媽能毫不猶豫地將現在的老舊居民房留給我。
原來那隻是針對我一個人的騙局。
我克製不住地顫抖，眼淚奪眶而出，模糊了彈幕對我的謾罵。
【裝什麼可憐啊，不是你先無視大小姐的嗎？】
【肯定是看到大小姐過得比她好還人美心善，嫉妒了唄。】
妹妹焦急又溫柔的聲音傳入耳朵：
“大家不要為了我吵架，是我太唐突冒犯了這位小姐姐，你們不要說她了。”
話落，她又小心翼翼地安慰我：
“你沒事吧？是我讓你想起了傷心的事嗎？”
熟悉的語氣讓我想起了和她一起在貧困生活中互相安慰的曾經。
那段印象中清貧但快樂的時光，我和她會攢好幾個月賣廢品的錢去吃肯德基，會熬夜講悄悄話，會在考砸被爸媽批評後互相安慰。
可和我那樣要好的妹妹，卻跟著爸媽一起瞞著我家裡的真實情況，把生病的我獨自拋開。
她可以對她以為的陌生人伸出援手。
為什麼偏偏對親姐姐不聞不問？
要不是這場意外連線，我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我居然在被全家人一起欺騙。
我看著一臉關切的妹妹，啞聲開口：
“是啊，你讓我想起了我的妹妹，她和爸媽嫌棄我得病，都拋下我跑了。”
妹妹眼中閃過一絲不自在。
“真抱歉，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有個妹妹，還經曆了那樣的事。”
指責我的彈幕也停滯了。
【我說你們嘴上積點德吧，對著病人還那麼刻薄。】
【之前就想說了，小姐姐沒回答大小姐明顯是情緒不對，你們就開噴，現在好了，非逼人家說出傷心事。】
【就是，大小姐開直播是為了科普蝴蝶病幫助和她一樣的人，這才連線第一個人你們就罵成這樣！】
看見這條彈幕，我突然輕聲開口：
“你剛開始做直播嗎？是什麼時候查出這種病的？”
妹妹疑惑我話題的突然轉變，但還是如實道：
“半年前吧，一直跟著我爸媽到處求醫，最近情況有好轉，就有了做直播的想法。”
我死死攥緊手心，皮膚瞬間破裂流血，我卻絲毫顧不上。
手上的痛絲毫比不過心中的痛。
當初嫌棄滿身是血的我是瘟神的爸爸，麵對得了同樣的病的妹妹，就可以陪著她治療半年。
還有號稱暈血，照顧我一周就堅持不住的媽媽，怎麼看到妹妹的血就不暈了呢？
更別說我“善良”的妹妹。
她親身體驗過蝴蝶病有多痛苦，卻在半年時間裡從沒想過來找我。
她在享受高昂專業的治療時，我還傻傻地以為家人是因為貧困才不得已拋棄了我。
妹妹被我的模樣嚇了一跳，不知道又是哪句話刺激到了我：
“怎麼了？你還好嗎？”
【媽呀，她這是因為大小姐說到家人的那句話情緒失控了？】
【這不是她自己要問的嗎？又沒提到她爸媽，這麼脆弱開什麼直播啊！】
【要是我是她家裡人我也受不了，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大小姐一樣堅強樂觀，值得被家人寵愛。】
我看到這些話，簡直要笑出眼淚來。
如果他們知道我和他們口中的大小姐有同一對爸媽，他們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聽聞女兒在直播時受了委屈的爸爸趕了過來。
他看著屏幕裡臉上貼滿紗布的我眼中全是嫌惡：
“我女兒好心幫你，你就是用這種態度回報她的？
還敢說嘉月像你妹妹，現在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碰瓷我陸振江的女兒了，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隻覺得心臟已經痛到麻木。
妹妹隻嘴上說了一句想幫忙，他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不知感激。
在他的心裡，永遠隻有妹妹配做他的女兒。
爸爸對妹妹的無條件偏愛，我一直清楚。
因為妹妹和他長得格外相似。
而我則和父母雙方都不大像，還被他懷疑過不是親生。
儘管有檢測結果證明我就是他的女兒，隻是隔代遺傳了外公的長相，爸爸依舊心存隔閡。
估計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隱瞞首富家世，用裝窮來考驗我。
如果這樣能讓我變得更加優秀，那自然好。
不能的話，他也可以就這樣一直將我瞞下去，讓我一輩子不知道自己家原來是首富。
考驗的結果自然是我怎麼努力都沒能讓嚴厲的爸爸滿意，還在突然之間皮膚無緣無故破裂出血。
到了醫院一查，才知道我體內有蝴蝶病基因。
正好給了爸爸名正言順拋棄我的理由。
明明就沒有認出我，他卻像是對我有著本能的厭惡，一句比一句更傷人。
妹妹試圖勸爸爸不要對我惡言相向，他歎了口氣：
“嘉月，不是什麼人都值得你去幫。
這種人不人鬼不鬼，還整天開直播嚇人的家夥，活著還不如死了。
你好心幫她，她那是什麼態度！我今天就要讓她知道，欺負我女兒是什麼代價！”
我眼中酸澀無比，卻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紗布下的傷口被淚水泡得發疼，血液幾乎染紅了我的半張臉，惹得爸爸更加厭惡。
“像你這樣品行不端的主播，我一定要讓平台把你全麵封殺！”
聽見爸爸最後的宣判，我心中蔓延起絕望。
我知道爸爸說到做到，一定會將我封殺。
可直播畫畫已經是我謀生的唯一方式，他這是想把我逼死。
難道，好不容易一個人堅持了這麼久，我還是沒法活下去嗎？
在媽媽也離去之後，我曾動過就這麼放棄的念頭。
貧困的家庭並沒留下給我治病的積蓄。
住著的老舊居民樓也賣不出多少錢，賣了我還會失去最後的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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