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我跟丈夫送女兒去幼兒園。
剛下車，園長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天天爸爸，小學在隔壁，你是不是走錯了？”
我的笑容僵在嘴邊，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丈夫。
結婚近10年，我為他打了6次胎。
就連月月，都是因為醫生下了最後通牒，說我的身體再也經不起一次流產，他才勉為其難答應留下來的。
我天真地以為他隻是堅持丁克，向往二人世界。
沒想到，他不是不要孩子，隻是不要我的孩子。
難怪二十分鐘的上班路程，他每天雷打不動地要提前兩小時出門。
難怪每月公司賬上，總有一筆不小的金額，以“慈善捐款”的名義消失。
那些憑空蒸發的時間，那些去向不明的金錢，原來全都被他用來供養另一個家。
想到這，我緩緩開口：“園長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如獲大赦，慌忙避開我的視線，彎腰抱起女兒：
“可能是吧，這麼多家長確實容易搞混。月月第一天上學，晚上我們出去慶祝一下吧。”
我笑著點頭答應，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
分別後，我直接開車去了閨蜜的律師事務所。
既然他能瞞我這麼久，那我也該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驚喜了。
01
“園長叫他天天爸爸，再結合他近幾年的種種異常，我懷疑他外麵有人，而且……可能很多年了。”
我坐在溫瑾知的律師事務所裡，手指緊扣著咖啡杯。
將幼兒園門口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說了出來，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溫瑾知手中的鋼筆“啪”地一聲停在紙上。
金牌律師的敏銳，讓她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給我一個小時。”
她轉身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
這一個小時，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等待。
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十年婚姻的點點滴滴在腦海裡瘋狂倒帶，心情在天堂和地獄間來回變換。
五十分鐘後，一份初步的調查報告出現在我麵前。
所謂的“慈善”資金，每一筆都轉到了一個叫李清顏的個人賬戶。
這人可不是什麼慈善組織負責人，就是中心醫院的一個普通護士。
而她的兒子，叫宋天，今年七歲，剛上小學一年級。
一切都對上了！
我盯著資料上的照片，心跳停了一拍。
那女人脖子掛著一個平安符，紅繩金墜。
跟我去年意外車禍後，宋時璟眼眶通紅地塞給我，說專門去廟裡為我求的那個，一模一樣。
當時他說怕我嫌醜，特意找人重新設計了吊墜。
我收到時還感動了好幾天，以為那是他對我獨一無二的愛。
沒想到他的愛，原來也是可以輕易複製的廉價批發品。
沒多久，李清顏的社交賬號也被溫瑾知找了出來。
頭像就是宋時璟和她們母子一家三口的合照。
背景是我們常去的那個海邊，他抱著那個叫天天的男孩，李清顏依偎在他身旁，笑得比蜜還甜。
最新動態是一張樂高城堡的照片。
【天天說爸爸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國王，能為他建造最堅固的城堡。】
拍攝日期上周六。
我記得那天晚上，月月拿著積木找宋時璟陪她玩。
他頭也不抬，不耐煩地說：
“爸爸今天公司團建，累死了，你自己玩。”
月月眼神裡的光瞬間就暗了下去。
我還蹲下來安慰她，說爸爸工作太辛苦，我們要體諒他。
沒想到，他的“筋疲力儘”，原來是給別的孩子搭城堡累的。
我忍著顫抖，繼續滑動屏幕。
下一條，是他帶天天去遊樂園的照片。
兩人坐在旋轉木馬上，宋時璟看著天天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和驕傲。
而月月每次提起想去遊樂園，他總是說那些項目太幼稚了，沒意思。
......
一條條動態看下來，宋時璟為天天做飯、講睡前故事、修理壞掉的玩具車。
原來他不是不懂怎麼當一個好爸爸，隻是不願意當月月的爸爸。
這些本該屬於我女兒的父愛，被他毫無保留地、慷慨地，贈予了另一個孩子。
既然如此，那這個爸爸，不要也罷。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裡隻剩下冰冷。
“瑾知，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財產分割，我要讓他淨身出戶。另外，追回這些年他以‘慈善’名義轉移的所有婚內財產。”
02
溫瑾知的離婚協議還沒擬好，宋時璟反倒先撞上門來了。
下午4點多，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是他打來的電話。
“老婆，公司臨時有個重要會議，實在走不開。你先去接月月吧。”
他的聲音透著歉意，聽起來格外真誠。
“又要辛苦你了，我已經定了藍山西餐廳，八點見，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我握著手機，心跳漏了一拍。
藍山西餐廳，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若不是這些擺在麵前的證據，我依舊會為他的體貼和用心所感動。
“好，我這就去接月月。”
為了不引起他的警覺，我換了溫瑾知的車。
黑色轎車，車窗貼了最深的膜，正適合今晚的狩獵行動。
月月從幼兒園出來時，小臉紅撲撲的，興奮地舉著一朵小紅花。
“媽媽，老師說我今天表現最棒！”
我摸摸她的小臉，心裡一陣酸楚：
“那晚上媽媽帶你吃好吃的。”
“爸爸呢？”
“爸爸在忙工作，他要去一個很重要的地方，我們等會兒就能見到他了。”
我把車停在隔壁小學的馬路對麵，關掉引擎，耐心等待獵物出現。
五點二十分，宋時璟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校門口。
他身邊站著的，正是李清顏。
那個女人比照片裡更加纖弱，穿著淺粉色連衣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五點三十分，放學鈴聲準時響起。
沒多久，一個男孩背著書包衝了出來。
他清脆地叫著“爸爸”，一頭紮進宋時璟懷裡。
那聲爸爸，喊得自然且親昵。
宋時璟半蹲下身子接住他，動作嫻熟得讓人心寒。
他接過男孩的書包背在肩上，彎腰將他抱了起來。
旁邊的李清顏，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抬頭看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和愛意。
三人站在一起，畫麵和諧得刺眼。
宋天興高采烈地說著學校的趣事，宋時璟專注地聽著，不時點頭回應。
這份耐心，這份溫柔，我的月月，從來沒有享受過。
他們上了一輛白色SUV，正是宋時璟每天開去“上班”的那輛。
我也發動汽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月月在後座安靜地玩著手中的小玩具，不時抬頭看看窗外。
“媽媽，我們要去哪裡呀？”
“去見爸爸。”
“爸爸在前麵那輛車裡嗎？”
孩子的直覺總是敏銳得可怕。
我透過後視鏡看著她純真的眼睛，差點掩飾不住我的心疼。
“對，爸爸在前麵。”
前麵的車，果然在藍山西餐廳門口停下了。
我將車停在斜對麵的咖啡廳門口，視線正好能看清餐廳入口。
宋時璟下車，體貼地繞到副駕駛，為李清顏拉開車門。
這種待遇，我還隻在跟宋時璟熱戀的時候享受過。
宋天蹦蹦跳跳地跑向餐廳。
宋時璟牽著李清顏的手，緊跟在後麵。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媽媽，爸爸呢？”
月月趴在車窗上問。
“他在裡麵。”
我看著餐廳的落地窗，“和別人在一起。”
月月不懂我話裡的深意，隻是好奇地看著餐廳裡的溫馨畫麵。
我從包裡取出濕巾，仔仔細細地擦去她臉上的汗珠和零食殘渣。
然後打開化妝鏡，為自己塗上了最豔的正紅色口紅。
這個顏色，宋時璟最不喜歡。
他總說太張揚，不像個賢妻良母。
但今晚，正合適。
03
我牽著月月的小手，推開餐廳的玻璃門，視線直接鎖定窗邊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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