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隱身體一僵，渾身發顫。
芷沁毫不掩飾眼裡的惡意，拉過白訣，讓他看得更清楚些。
“小訣，這不是人，這是姐姐養的畜生。”
“想不想聽畜生叫兩聲？”
慕隱的脊背僵直，仿佛被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凝滯了。
“芷沁……別讓小訣看……求你了……”
芷沁欣賞著她的痛苦，笑容愈發惡毒，俯身低語：
“好啊，我可以讓仙侍帶他走，不讓他記住你這副卑賤模樣，不過——”
她指尖驟然用力，幾乎掐進慕隱的皮肉。
“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慕隱呼吸一窒，心中隱約有了猜想，卻仍顫著唇問：“……什麼？”
“解除你和梵清塵的婚契。”
“好。”
沒有半分猶豫，慕隱啞聲應道。
八百年的癡戀，終於在一次次心死成灰後，徹底湮滅。
她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陪著小訣長大。
芷沁微微訝異於她的爽快，不過達到了目的，也懶得深究，隻讓仙侍帶她回去。
慕隱擦乾眼角淚痕，在快要離開時，才敢偷偷看一眼小訣。
和娘親說的一樣，可愛、活潑。
入夜，雨更大了。
芷沁命仙侍把慕隱帶到梵清塵的臥房門前。
室內沉香與墨香交織，宣紙鋪於紅木案上。
青硯狼毫間，梵清塵正為芷沁抄錄經文，筆尖卻屢屢停頓，腦海中不斷浮現慕隱慘白的臉。
門被推開，慕隱出現在門口。
他頭也沒抬，沉聲開口：“你來做什麼？”
沉默良久，喉嚨乾澀如砂的她，終於擠出那句話：“梵清塵，我們解除婚契吧。”
隻要不再是他的妻，芷沁便不會再針對她。
梵清塵愛不愛她已經不重要了。
她隻想活著，守著弟弟長大。
梵清塵執筆的手驟然一頓，眼神變得冰冷晦澀，直直朝她刺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一字一頓，嗓音沉得駭人。
慕隱將婚契推到他麵前，親口將自己的尊嚴碾碎。
“我自知罪孽深重，萬死難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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