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我準備在老宅基地上蓋棟新房。
可到家才發現，鄰居的圍牆直接圈占了我家地界。
“你的地閒了，我借用一下怎麼了？”他囂張至極。
我沒爭辯，直接買了一卡車豬仔。
三天後，我的“新房”變成了豬圈，直通他家院子。
鄰居哭著上門：“求你別這樣，我給你拆！”
我隻說了一句話：“我的地，現在住豬，不也挺好嗎？”
01
臘月裡的風，帶著熟悉的乾冷，卷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撲了我滿臉。
我，林晚檸，拖著行李箱，站在村口。
闊別五年，故鄉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遠處，是我家那棟早已無人居住的老屋，青瓦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積雪，在冬日的陽光下，像個垂暮的老人，安靜又寂寥。
父母離世後，這棟老屋，這片宅基地，就成了我在這世上唯一的根。
我在城市裡沒日沒夜地拚了五年，攢夠了錢，就是為了回來，在這片承載了我所有童年記憶的土地上，蓋一棟亮堂堂的新房。
了卻父母生前最大的心願，也為自己漂泊的靈魂，找一個真正的歸宿。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對父母的綿長思念，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可當我離老屋越來越近，心卻一點點往下沉。
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一道嶄新的紅磚圍牆，像一條猙獰的傷疤，突兀地橫亙在視野裡。
那牆，屬於我家的鄰居，趙大川。
而它延伸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切過我家宅基地的中心線，將那片空地硬生生吞掉了一大半。
我站住了，行李箱的輪子在坑窪的土路上硌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心裡的喜悅和感傷瞬間凝固，轉為一種冰冷的疑惑。
“吱呀”一聲，趙大川家的鐵門開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晃著膀子走了出來，他身材魁梧，一張臉被酒精和歲月侵蝕得又紅又糙，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村裡人特有的精明和蠻橫。
他就是趙大川。
他看見我，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堆起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喲，晚檸回來了？”他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像黏膩的蟲子，讓人渾身不舒服。
他頓了頓，故意朝那堵新牆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絲挑釁的得意。
“咋，看你家地閒著也是閒著，我這蓋新廚房，就……借用一下，不礙事吧？”
“借用”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像是在施舍我。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動。
我設想過無數種歸鄉的場景，溫馨的，感傷的，唯獨沒有眼前這一幕。
震驚之後，是排山倒海的憤怒。
那不是我家的地嗎？那是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是我爸媽念叨了一輩子的根！
現在，被他一句輕飄飄的“借用”，就成了他的？
更讓我感到恥辱的是，他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那種對我的全然輕視。
我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火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大川哥，你這牆，好像砌過界了。”
我指著牆角那塊我們兩家共用的界碑，那塊石頭的一大半，此刻已經被埋在了他的新牆之下。
趙大川聞言，發出一聲嗤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吐了口唾沫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你一個丫頭片子，在城裡待幾年，回來連地界都不認識了？”
他走過來，用他那壯碩的身體擋在我麵前，形成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態勢。
“再說了，你回來能住幾天？還不是拍拍屁股就回你的大城市去了？這地與其荒著長草，不如給我家添點實用地方。我也是為你好，免得你將來還得花錢除草。”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的心裡。
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那種對我人生的肆意評判，那種認定我無根可依、好欺負的嘴臉，比直接的辱罵更讓人惡心。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女聲從他家院裡傳來。
趙大川的老婆李翠蘭，一個瘦削刻薄的女人，端著一盆臟水走了出來，“嘩啦”一聲潑在我腳邊，濺起的泥點子弄臟了我的褲腳。
她斜著眼，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在村裡能待得住？還想蓋什麼新房，別是外麵混不下去了，跑回來啃老本吧？哦，不對，你家也沒老本給你啃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我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感，才勉強讓自己沒有當場爆發。
跟這種人爭辯，毫無意義。
他們不是在講道理，他們是在用最原始的叢林法則，欺負他們眼中的弱者。
我看著他們夫婦二人一唱一和的醜惡嘴臉，心中那股被激怒到極點的火焰，反而慢慢冷卻，沉澱為一種堅硬如鐵的決絕。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我轉身，拉著我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傳來趙大川得意的哄笑聲和李翠蘭尖酸的嘲諷。
“看吧，說她兩句就蔫了，城裡回來的就是不禁嚇！”
我聽見了，但我腳步未停。
表麵平靜如水，內心已是驚濤駭浪。
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計劃，在我腦海中迅速成型。
趙大川，李翠蘭。
你們以為我林晚檸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你們錯了。
你們會為今天的囂張和貪婪，付出代價。
而且，是以你們絕對意想不到的方式。
我沒有回老屋，那地方現在看著隻會讓我更堵心。
我直接去了村東頭的陳伯家。
陳伯是我爺爺的拜把子兄弟，也是村裡德高望重的老會計，村裡哪家哪戶的地界，哪段塵封的往事，沒誰比他更清楚。
看到我一臉的陰沉，陳伯歎了口氣，給我倒了杯熱茶。
“丫頭，趙大川那渾人，又欺負你了？”
我點點頭，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陳伯聽完，氣得拍了一下桌子：“這個滾刀肉！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你爸媽在的時候，他還有所收斂，現在看你一個女孩子家，就蹬鼻子上臉！”
他告訴我，趙大川的無賴在村裡是出了名的，仗著自己家族人多，兄弟幾個又都是不好惹的，常常欺壓鄰裡，但像這樣明目張膽圈占宅基地的，還是頭一回。
“晚檸，你別急，也別跟他硬碰硬。”陳伯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要對付這種人，得用腦子。”
他悄悄告訴我，村委會的檔案室裡，還保存著幾十年前最原始的土地勘測圖紙和地契存根，那是最有力的證據。
“隻是……檔案室的鑰匙，現在在村長手裡，村長跟趙大川是拐著彎的親戚，怕是不好拿。”
一絲陰謀的氣息，在我心頭繚繞。
我向陳伯道了謝，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當晚，我借住在陳伯家。
半夜，我悄悄溜了出去。
村委會的檔案室，隻是一間破舊的小平房，窗戶的鎖早就鏽死了。
我沒費多大力氣，就從窗戶翻了進去。
房間裡彌漫著一股紙張發黴的味道，我在一堆落滿灰塵的櫃子裡，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瘋狂地翻找。
終於，在一個牛皮紙袋裡，我找到了我們林家坳最早的規劃圖紙和地契複印件。
攤開那張泛黃的圖紙，我的心跳得飛快。
上麵用紅藍鉛筆清晰地標明了每一戶的邊界。
我家的宅基地，四四方方，沒有任何爭議。
而趙大川那堵新牆，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插進了我家的心臟位置，侵占的麵積遠比我白天目測的還要多！
更讓我脊背發涼的是，他砌牆的位置，極其刁鑽。
那幾乎是堵死了我老宅唯一的出入通道。
如果我真的要蓋新房，建築材料的運輸車根本就開不進去！
這不是簡單的“借用”，這是蓄謀已久的吞並！
他想讓我知難而退，想讓我徹底放棄這片土地！
一股冰冷的憤怒，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盯著地圖上趙大川家的位置，和他家院子的朝向，一個“絕妙”的主意，在我腦海中瞬間炸開。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冷笑。
趙大川，你不是喜歡“借用”嗎？
你不是覺得我的地閒著可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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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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