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願填報最後一天，竹馬把我的誌願改成了國防科大。
隻因為班花隨口的一個玩笑。
同學聚會上，有人問他。
“林月渺那弱不禁風的樣子，你真給她報軍校了？”
“你就不怕她知道原因生氣？”
竹馬自信笑著：“她從小到大都離不開我，生氣了也會自己改回南大的。”
我沒有推門進去質問，隻是默默改掉了賬號密碼。
國防科技大學，挺好的。
……
我轉身離開時，聽見包廂內傳來陸裴安聲音。
“放心，我到時候告訴她大冒險輸了不就行了，千金難買班花一笑。”
同學們轟然大笑。
“對，誰不知道林月渺有多舔，明明能上清華，卻偏要跟著陸哥留在南京。”
“不過她應該不知道陸哥是為了照顧班花舒漫，才選擇留在南京本地的吧！”
我本來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剛走出KTV，一直強忍的眼淚瞬間決堤。
從小到大，陸裴安都是最照顧我的那個。
高考那天，也是他求著我陪他一起上南大。
他說這樣我們畢業後就能直接買房結婚。
我從小就喜歡陸裴安，所以他說什麼我都信。
我以為我們是雙向奔赴。
卻沒想到，僅僅是為了舒漫高興，他會直接改掉我的誌願。
而我在他的兄弟口中，卻成為了舔。
等我回家打開電腦，國防科大幾個字映入眼簾。
電腦屏幕的倒影裡，我眼睛還有些泛紅。
這時，陸裴安突然打來電話。
“小渺，你記得看一看你的誌願，看完了趕緊來KTV。”
在他旁邊傳來舒漫的聲音：“對呀，人都到齊了，就等你呢。”
聽得出，兩人挨得很近。
我忍著心口悶痛，回答：“我不去了，你跟舒漫好好玩吧。”
陸裴安沒說話，我聽見舒漫再次開口。
“月渺，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別因為我和裴安鬨脾氣。”
我的確不喜歡舒漫。
高中三年，她在明知道我和陸裴安相互喜歡的情況下，總是有意無意和陸裴安親密接觸。
一會是不小心扭腳要陸裴安扶，一會是不小心摔到他的懷裡。
甚至還假裝無意和他喝一瓶水。
陸裴安一開始也討厭她，然而時間久了，男人總是吃這一套。
他說她性格好，大大咧咧沒心眼。
此刻，我聽見他說。
“人家舒漫好聲好氣哄你，你鬨什麼脾氣？你能不能在乎一下別人的感受。”
我終於忍不住質問：“那你為了舒漫改我的誌願時，想過我的感受嗎？”
陸裴安沉默一瞬，才說。
“你不是說沒看嗎？行了別鬨了，我大冒險輸了，才會去修改的。”
“而且我不是也提醒你去檢查了嗎，你還當真了？動動手指就能改回來的事。”
“不來就算了，掃興。”
掛斷電話前，我聽見舒漫問：“你不問問月渺改誌願沒？今晚過十二點就截止了。”
陸裴安嗤笑。
“我跟你打賭，她一定改了，不信你等著開學的時候看吧……”
我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腦子裡恍恍惚惚全是陸裴安。
是8歲的陸裴安，避開我重男輕女的奶奶，偷偷給我早餐塞雞蛋牛奶。
是13歲的陸裴安，因為保護我和混混打架，住院躺了一周。
還有18歲的他，在星空下給予我的初吻。
夜色漸濃。
時鐘跳過十二點，誌願填報截止。
一切，塵埃落定！
陸裴安其實不知道一件事。
國防科大是我爸爸的母校，也是我兒時的夢想。
曾經我因為身材瘦小不敢嘗試，但這些年調養得當，我也想重新選擇我的夢想。
至於陸裴安，沉寂幾天後，他才重新發消息給我。
【上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生氣了，過幾天有空陪你提前去南大校區看看。】
【沒事去學了烤餅乾，你求求我，就做給你吃。】
【天氣最近熱，要不要我帶你去水上樂園玩玩？】
這些消息，我一個字也沒回，卻在舒漫的朋友圈裡看到了陸裴安的照片。
陸裴安在南大的門口打卡、陸裴安在烤餅乾、陸裴安在水上樂園……
他問我的一切，全都和舒漫做過。
短短幾天，兩人的經曆已經豐富得快超過我跟陸裴安這麼多年。
我沒理會，而是陪閨蜜林依然去理發店做造型。
剛坐下沒多久，林依然把舒漫最新一條朋友圈翻給我看。
手機上是女孩抱著一束紅玫瑰坐在陸裴安的身邊，笑容含羞。
陸裴安側頭看她，眼裡的寵溺不掩。
林依然怒罵：“好一對賤人。”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往下滑，評論區有同學起哄。
【完了，班花名花有主了，我們沒份了。】
【老陸還是有福氣，假期有班花作陪。】
【所以這算公開戀情嗎？你們什麼時候的事？】
最下麵林依然也評論了一句：【別光自己發啊，真有本事，讓陸裴安官宣。】
我笑了笑，點了個讚。
轉頭和發型師道：“麻煩給我剪個齊耳短發。”
陸裴安喜歡長發。
曾經他總喜歡趴在我的肩上，勾著我長長的發絲調笑。
“待你長發及腰，我娶你可好。”
所以就連高三最忙的時候，我也不嫌麻煩留長發。
林依然誤以為我是置氣還來勸我。
我搖頭解釋：“不是為了陸裴安。”
“國防科大是軍事化管理，我得提前適應。”
剪刀落下，一點點剪去我和陸裴安最後的情意。
逛完一天回家，在樓下又碰到了那個熟悉身影。
陸裴安提著蛋糕走過來，溫柔道：“小渺，都幾天了你不生氣了吧？”
“我特意給你買了蛋糕，舒漫說這個口味最好吃。”
我看了一眼蛋糕，聲音冷下來：“我最討厭吃芋泥味。”
陸裴安的笑容僵在臉上：“是嗎，我沒太注意，你不喜歡我再去買一個。”
說完他才注意到我的樣子，急切地抓著我手：“誰讓你把頭發剪了？”
我語氣平靜：“要上軍校，不能留長發。”
話一出口，陸裴安就皺起眉。
“小渺，不就是開個玩笑改了你誌願，你能不能不要揪著這件事不放？”
“你就不能學一下舒漫，人家就沒你這樣斤斤計較。”
不用多說，他肯定自顧自地以為我把誌願改了回來。
畢竟，他認定了我離不開他。
我壓下心中的疲憊：“我沒和你開玩笑，誌願沒改，我會去國防科大讀外交專業。”
陸裴安，你但凡了解我，又怎麼會不知道我真正的理想和抱負？
可陸裴安依舊覺得我在鬨脾氣，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
“林月渺，一次兩次這樣可以了，你要總這樣，到時候去了學校我都懶得照顧你。”
我甩開陸裴安的手，再也忍不住。
“不用你照顧，陸裴安，我們再也不會見了。”
陸裴安愕然地看我：“你說什麼……”
還沒說完，空氣中突兀的傳來一陣鈴聲。
他接起電話，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神色頓時慌張起來。
緊接著他隨手把蛋糕袋塞給我。
“舒漫摔傷住院了，我去看看她。”
“給你轉了個賬，想吃什麼自己去買。”
說完，陸裴安就留下了一個匆匆而去的背影。
我打開微信頁麵，男人轉的520看起來諷刺極了。
我的心慢慢下沉，對陸裴安失望至極。
手指點了幾下，我把陸裴安的微信和電話全都拉黑。
等待錄取通知書的時間裡，我收拾東西和林依然去了一趟雲南散心。
剛到香格裡拉，陸裴安就打了林依然的電話，通過她來找我。
他隻字不提拉黑的事。
“小渺，我知道這段時間冷落了你，你心情不好散散心也好。”
“我在南大旁邊租了一套三室的房子很不錯，到時候你回來我帶你去看看。”
“開學了你可以在家裡養你喜歡的小狗，我們下課後可以一起遛狗……”
他字字句句仿佛都在幻想著我們的未來。
可我突然問道：“三室，另外一個房間是給誰的？”
陸裴安罕見的沉默很久，才解釋。
“這段時間我去舒漫家裡，她父母讓我幫忙多照顧她，反正就多了一個人，當妹妹就好。”
我笑了：“你們倆好好住吧，反正我也不去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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