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陸臨川才聽見自己心臟撞在胸腔的鈍響。
秘書的話漸漸渺遠，隻剩“離開”兩個字，砸得他心臟酸疼。
“什麼時候的事？”
沈之夏不愛他了，他竟然一點都沒有發覺。
“其實這些年沈小姐受的傷害已經夠多了，換做任何一個人都難以忍受，”秘書索性和盤托出：“這八年沈小姐對您有多好，您難道真的看不見嗎？”
“許多次，您呆在蓁蓁小姐房間裡的時候，她都在門外守著您，直到您出來。每守一次，她都要失魂落魄很久，甚至憔悴到住院。可她還是叮囑我不要告訴您，免得您生氣。”
“有一回下暴雨，您在家陪蓁蓁小姐改論文，把工作全都丟給了沈小姐。她忙到淩晨，可您也不願意去接她，她差點被水流卷走。”
“您在無人區出車禍的時候，救援隊難以抵達，她一個人把您背到醫院，還捐出一顆腎。”
“還有那天，明明是蓁蓁小姐自己摔下樓梯，您卻讓人把她推下樓梯一百次。沈小姐什麼都沒有做，卻受到這樣的懲罰......”
......
樁樁件件，聽得陸臨川呼吸滯住。
最終，秘書長吸一口氣：“陸總，沈小姐曾經告訴我一段話。”
“她說，她被愛選擇過，也被愛拋棄過。”
“為了愛您，她撞了很多次南牆，傷口的疤好了又結，可她從來不後悔。”
“隻是她累了，再也愛不動了。”
陸臨川舉到半空的手僵著，眼裡的光一點點沉下去。
他忽然想到沈之夏離開時的樣子。
平靜，祥和，波瀾不驚。
仿佛一顆巨石砸下去，也驚不起絲毫水花。
他一直期望沈之夏能安靜些，不要糾纏自己，可當她的情緒再也不會為他所牽動的那一刻......
自己真的能接受嗎？
再也不會有人滿心歡喜地等著他回家，不會有事無巨細的叮囑、狂轟濫炸般的消息分享......
陸臨川忽然有些心慌。
他眼神定在虛空處，好半天才緩過來：“繼續查，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秘書正準備離開，下一秒又被叫住：“順便把陸家的傳家寶取出來，那是給陸家兒媳的。沈之夏不是一直想要嗎，見到她的時候給她，告訴她我在家等她。”
秘書點點頭：“沈小姐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回到陸宅，陸臨川推開房門，一片黑暗死寂。
門口擺著情侶拖鞋，是沈之夏特意選的，隻是他一次也沒有穿過。
陸臨川破天荒穿上那雙拖鞋，緩緩向屋內走去。
桌上還擺著沈之夏買的玫瑰，幾天沒有澆水，花瓣已經焦黃枯萎了。
展櫃裡擺著許多沈之夏討他開心的小物件，有她出差時帶的，有她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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