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過黑棺走上前。
看到父母一夜白頭，穿著白衣，麵容憔悴。
“爹，娘！”
看著父母這般模樣，我心裡一緊。
“是……哥哥回來了嗎……”
沒有人回答我，我隻覺得頭暈目眩，像是被困在了噩夢中。
“你哥他為了守住山海關，被敵軍萬箭射死，前一日棺槨才送回來。”
半響後，父親才嘶啞著出聲。
我趔趄地走到黑棺前，沒有蓋嚴實的棺蓋中，被血水染紅的鎧甲清晰可見。
還有哥哥常年相伴的佩劍，此刻紅與白交錯，血跡斑駁。
我身形搖晃，險些站不住。
我將哥哥的佩劍顫著手拿起來，輕輕撫過，就好像是在觸碰哥哥冰涼的鎧甲。
“哥……”一個字出口，已泣不成聲。
妹妹新婚燕爾，哥哥卻馬革裹屍。
我腦海裡不由得浮現起，出嫁前哥哥曾從邊疆送回來的家書。
“黎兒，哥哥不能背你上花轎，但在邊疆為你掛了祈福紅綢。”
“待到哥哥凱旋歸來，再與你和妹夫暢飲，勿念。”
我跪在黑棺前，再也抑製不住，嚎啕大哭。
晚上，戍時四刻。
我跪在靈堂前。
父親母親由於悲慟欲絕，幾近暈倒。
我讓他們在房中休息，自己守靈。
火光搖曳，將我單薄的身影晃得支離破碎。
正燒著錢紙，背後傳來腳步聲。
“對不起，我來晚了。”是蕭林疏的聲音。
我跪坐著，目光直直看向火盆，沒有回頭。
跳躍的火光映照在我臉上，更顯得我臉色蒼白。
蕭林疏輕聲安慰道：“若你兄長還在世，定是希望你無憂無慮，平安喜樂。”
我依舊沒有回頭，隻是聲若蚊呐：“謝謝。”
似乎習慣了我滿眼都是他的樣子，此時麵對我的生疏，蕭林疏頗有些不自在。
沉默幾許，他才繼續說道。
“今日……抱歉，回門之事……”
我待到火盆裡的紙錢燃儘，重新往裡添紙，才沙啞著出聲。
“不重要，你來與不來也沒什麼關係。”
蕭林疏噎了一瞬，氣氛瞬間僵硬。
我不想看到他杵在這兒，低聲道。
“你先回去吧，今晚我要守靈。”
蕭林疏猶豫片刻：“我陪你一起，等你兄長入土為安後再一起回去。”
我沒再多言，在靈堂守了一夜。
這幾天，從送葬到入土為安，蕭林疏都陪在我身邊。
父親母親看在眼底，語重心長囑托我和他好好過日子。
我很想說出真相，可看著殷切期盼的父母，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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