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班主任發放家長信息表，要求我們如實，嚴肅填寫。
我麵對父親職業一欄，想起父親的叮囑和從小到大的特殊經曆，平靜地填了保密。
班主任私下找到我，不耐煩地道：“你爸是乾什麼工作？”
我愣住：“老師，我爸的工作需要保密。”
她把表格重重拍在桌上，怒道：
“無業就寫無業，什麼保密？你以為在寫小說嗎？馬上寫一萬字的檢討，待會交給我！”
我不解，保密工作就是不能說的呀！
等她知道我爸的職業後，她卻坐不住了。
班主任吳琪老師夾著教案，陰沉著臉走進了教室。
“同學們，在上課之前，我想先強調一下誠信問題。”她雙手撐在講台上，“我們有些同學，在個人信息上弄虛作假，還拒不悔改！”
底下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我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低聲道：“喂，又說你呢。”
吳琪老師特別的小心眼，班上同學都不敢講她壞話。
我攥緊了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吳老師見我沒有反應，語氣更加淩厲：“我再說一次，無業，就填無業！務農，就填務農！是你的父親見不得人嗎？”
“玩這種網絡上的抽象梗，顯得你很幽默嗎？這種嘩眾取寵的行為，破壞了我們整個班級的風氣！”
“周敏！”她點了我的名，“你給我站起來！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再說一遍，你爸到底是乾什麼的？今天必須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複！”
全班同學都看向我，眼裡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地站了起來。
“吳老師，”我冷靜道，“我填的都是事實，我父親的工作性質特殊，需要保密。”
全班一片嘩然。
吳老師氣得臉色鐵青，她用力一拍桌子：“我教書這麼多年，什麼家長沒見過？我現在就給你家長打電話！我親自問他！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你今天就給我站著上課，一直站到畢業！”
我無奈道：“那你打吧。”
吳老師掏出手機立即撥打了我留的電話，按下了撥號鍵，刻意打開了免提。
手機揚聲器裡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教室裡瞬間爆發出哄堂大笑。
“空號！居然是空號！”
“周敏，你編也編個能打通的號啊！”
“這下露餡了吧！”
吳琪掐斷電話，胸口劇烈起伏，她覺得被我戲弄和羞辱了。
“周敏！”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你還有什麼可說的？用一個空號來糊弄老師，糊弄學校！你簡直無法無天，馬上給我滾到走廊上去站著！”
我解釋道：“吳老師，我早就說過，我父親工作特殊，不是隨便誰，用隨便一部手機，就能打通的。”
吳老師氣得渾身發抖，她認為我在嘴硬：“滾出去！”
我歎口氣，認命的走出了走廊。
媽媽因病早早去世，爸爸工作又特殊，這些年我已經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
我掏出加密電話，撥打了一個電話。
“爸”我的聲音很輕，“我的班主任，吳琪老師，她因為學校填表父母職業那一欄，我替你填了保密，對我有些誤會。你能跟她解釋一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爸爸聲音平穩，表示理解：“知道了，情況已上報。會有人來處理。”
我抱著剛收齊的物理作業本，走向教師辦公室。
剛到門口，我就聽到了班主任吳琪的聲音。
“那周敏，就是一顆老鼠屎！父親職業填保密，電話是空號！這是什麼性質？這是公然欺騙學校，欺騙老師！家風就有問題！”
我的心一沉，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插了進來，是教物理的王老師。
“吳老師，消消氣，周敏這孩子在我物理課上一直很認真，作業也完成得很好，不像……”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王老師！”吳琪的聲音拔高。
“你就是太善良！這種學生我見多了，學習好有什麼用？人品不行，將來就是社會的渣滓！她那個爹，指不定是乾什麼見不得光勾當的，她才這麼遮遮掩掩！”
我忍無可忍，一腳將門踹開。
填表沒解釋清楚是我的問題，但她作為老師，憑什麼侮辱我爸？
所有老師的目光都投向我，吳琪坐在她的工位上，臉上還殘留著未消的怒氣與刻薄。
我直視著吳琪：“吳老師，你可以質疑我，但不能這樣汙蔑我的父親！你沒有證據，憑什麼這麼說！”
吳琪臉色鐵青的指著我：“你這是什麼態度？偷聽老師談話，還敢闖進來頂嘴！我說錯了嗎？我看你就是缺乏家教！”
“我的家教是實事求是，是遵守紀律！”我毫不退縮地迎上她的目光，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填的就是事實，至於我爸的職業，你不配知道！”
“反了你了！”吳老師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教案本丟向我，被我側頭躲過。
她怒吼道：“滾出去！以後我的課，你都給我站到後麵聽！”
王老師上前打圓場：“吳老師，冷靜點，孩子也是一時衝動……”
“王老師你別管！”吳琪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我將懷裡那摞收得整整齊齊的物理作業本，輕輕地放在了王老師的桌子上。
我轉過身，在所有老師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挺直了脊背，走出了辦公室門。
在門關上的那一刹那，我聽到身後傳來吳琪的咆哮：“看看！這是什麼態度，無可救藥！我非得好好教訓她！”
接下來我被罷免了物理課代表，平常的小組作業也變成了自己一組。
這些都沒關係，我不能讓他們分心。
現在最重要的是專心複習，衝刺物理競賽，拿到名次我就能保送心儀大學了。
可考試當天，當監考老師拿著密封的試卷袋走進教室時，我的心一沉。
是吳琪。
她手指敲了敲試卷袋，“我希望某些同學，能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靠自己的真實水平答題。否則，後果會很嚴重。”
“某些同學”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試卷下發，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握緊筆，將所有精神凝聚在題目上。
這時吳琪站到了我的座位旁，緊緊地貼著我的桌子站著，目光死死地盯著我演算每一個步驟。
巨大的壓迫感從頭頂傳來，我甚至能聽到她刻意放重的呼吸聲。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屏蔽她的存在。
當我正在思考一道複雜的題目時，吳琪在我身邊故意清了清嗓子。
我剛寫下關鍵的計算步驟，她皮鞋的鞋尖故意地踢了一下我的桌腿。
偶爾她俯下身，裝作檢查我的準考證信息，不停的換著花樣乾擾我。
我的後背開始滲出冷汗，握筆的手心也變得滑膩。
我將所有乾擾轉化為動力，我不能輸。
完成了所有題目，我長長舒了一口氣，放下筆，檢查著卷麵。
這時，交卷鈴聲響起。
吳琪向前一步，用嚴厲的聲音喊道：
“這位同學！立刻停筆！再不放下筆，我將以作弊論處，取消你的成績！”
我震驚抬頭，看到了她得意的目光。
我餘光瞄到大賽組的監考人員到了，將自己早已空空如也的雙手攤開在桌麵上：“吳老師，鈴聲響起前，我早已停筆。”
吳琪咆哮道：“你還在狡辯？我兩隻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當我瞎嗎？我說你作弊，你就是作弊！我現在就可以依據考場紀律，將你的成績當場作廢！”
上麵來的監考老師進來詢問怎麼回事。
“老師！”一個帶著些許緊張的聲音，從我的斜後方響起。
是隔壁班的學習委員，她舉著手，目光清澈地看著吳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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