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對不起啊。”
假千金笑著把我推下天台。
再睜眼，我重生回嬰兒時期，親眼目睹護士調換了我倆。
而我的親生母親，正清醒地看著這一切。
原來她也重生了。
原來上一世的悲劇，是她親手設計的。
這一世，我要讓她們看著——
被踩進泥裡的野草，是怎麼連根掀翻整座花園的。
劇痛。
這是我最後的感知。
身體撞擊地麵的瞬間，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然後是蘇錦禾那張扭曲的臉，她站在樓頂邊緣，俯視著我，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
“對不起啊，姐姐。”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但媽媽說了，沈家隻需要一個女兒。”
黑暗吞噬了我。
我以為這就是終點。
然而。
刺眼的燈光突然照進眼簾，我下意識地想抬手遮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短小無力，被包裹在柔軟的嬰兒繈褓中。
“7號床產婦林月華的女兒，3.4公斤，健康女嬰。”護士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竟然重生了！
而且回到了剛剛出生的時刻！
還沒等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護士已經抱著我走向產房外。
透過繈褓的縫隙，我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林月華，我的親生母親。
上一世直到十八歲，我才知道自己是被抱錯的孩子。
而當我滿懷希望找到親生父母時，等待我的卻是蘇錦禾的排擠和林月華的冷漠。
最後，我被蘇錦禾從沈氏集團大樓推下，結束了短暫的一生。
此刻，林月華正躺在產床上，臉色蒼白卻神情清明。
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護士懷中的我，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
“等一下。”她突然開口，聲音虛弱卻堅定。
護士停下腳步：“沈夫人，有什麼需要嗎？”
林月華的目光越過我，看向產房角落的另一個嬰兒床：“那個孩子……是8號床的吧？能讓我看看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8號床，那肯定是蘇錦禾。
護士猶豫了一下：“這不合規定……”
“我隻是想看看。”林月華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我丈夫一直想要一對雙胞胎女兒。”
護士最終妥協了，將我和蘇錦禾並排放在林月華麵前。
我拚命想發出聲音，想引起注意，但新生兒的能力限製了我，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林月華的目光在兩個嬰兒間遊移，最後停在蘇錦禾身上。
我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我熟悉的溫柔，那是上一世她看蘇錦禾時特有的眼神。
“她們真像。”林月華輕聲說，手指輕輕撫過蘇錦禾的小臉。
就在這時，產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家屬在大聲呼喊護士。
抱著我的護士匆忙將我們放回嬰兒床：“沈夫人，我馬上回來。”
當護士離開後，林月華突然坐起身，動作敏捷得不像剛生產的產婦。
她盯著我和蘇錦禾，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沒想到真的重生了……”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如驚雷般炸響在我耳邊，“這一次，我一定要保護好錦禾。”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林月華也是重生的！
她伸手調整了我和蘇錦禾的腕帶，動作熟練得仿佛練習過無數次。
然後，她按響了呼叫鈴，重新躺下，恢複了虛弱產婦的模樣。
護士匆匆趕回：“沈夫人？”
“我有點頭暈。”林月華氣若遊絲地說，“能麻煩你幫我叫一下醫生嗎？還有，我丈夫馬上就到，請告訴他，我們的女兒很健康。”
護士點頭離開，完全沒有注意到腕帶已經被調換。
我眼睜睜地看著命運再次滑向深淵，卻無能為力。
林月華故意調換了我和蘇錦禾！
即使重生一次，她依然選擇了蘇錦禾！
不久後，一個護士抱著蘇錦禾走向林月華：“沈夫人，這是您的女兒。”
而我，被另一個護士抱起，走向了8號床的產婦，一個麵容憔悴的普通女人。
“蘇太太，恭喜您，是個健康的女兒。”
產房的門在我眼前關閉，最後看到的，是林月華抱著蘇錦禾時臉上滿足的笑容。
我的親生母親，再一次拋棄了我。
我在上輩子那個貧困又絕望的環境慢慢長大。
十歲的我蜷縮在狹小的衣櫃裡，借著門縫透進來的一絲光亮，貪婪地閱讀著從垃圾堆裡撿來的舊雜誌。
養父又在客廳裡發酒瘋了。
玻璃瓶砸在牆上的碎裂聲和養母王秀蘭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構成我童年最熟悉的背景音樂。
“賠錢貨！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蘇建國的怒吼震得衣櫃門微微顫動。
我下意識地抱緊膝蓋，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上一世被推下樓時的疼痛還時常在我的噩夢中重現，但比起現在的生活，那瞬間的痛苦反而像是一種解脫。
衣櫃外，一陣撕打聲後，王秀蘭開始哭泣，罵我是個不爭氣的女兒，害她被丈夫責罵。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雜誌邊緣。
他們不知道我是被故意調換的，更不知道我的親生母親林月華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客廳裡的吵鬨聲漸漸平息，大概是蘇建國醉倒在地了。
我小心翼翼地從衣櫃裡爬出來，踮著腳尖穿過滿地狼藉的客廳，溜進了狹小的陽台。
月光下，我翻開雜誌中關於沈氏集團的報道。
照片上，林月華一襲白色套裝，優雅地挽著丈夫沈明哲的手臂，身旁站著粉雕玉琢的蘇錦禾。
標題寫著《沈氏集團慈善晚宴，千金蘇錦禾鋼琴獨奏驚豔全場》。
我的指尖輕輕撫過照片中林月華的臉。
上一世，我曾天真地以為找到親生母親就能獲得夢寐以求的母愛。
直到從沈氏大樓墜落的瞬間，我才明白，血緣並不能換來愛。
“又在看你那寶貝雜誌？”
王秀蘭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我迅速將雜誌塞進衣服裡，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一把拽住我的頭發，濃重的酒氣噴在我臉上。
“小賤人，整天做白日夢！”
她另一隻手粗暴地翻出雜誌，“這是什麼？啊？又偷錢買這些沒用的東西？”
“我沒有偷錢！這是從垃圾站撿的！”我掙紮著解釋，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還敢頂嘴！”王秀蘭揚起手，我本能地閉上眼睛。
但預期的巴掌沒有落下。
我睜開眼，看到蘇建國搖搖晃晃地站在門口：“行了，明天還指望她做飯呢，打壞了誰伺候老子？”
王秀蘭不甘心地鬆開手，朝我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明天早上沒你的飯！”
我蜷縮在陽台上，等他們的鼾聲響起後，才敢輕輕揉著疼痛的腹部。
月光下，我翻開被撕破的雜誌，小心地將林月華的照片拚在一起。
“為什麼？”我無聲地問照片中優雅的女人，“既然重活一世，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
沒有人回答。隻有遠處高檔小區明亮的燈光，像是另一個世界在嘲笑我的天真。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忍著饑餓做好早飯，然後背著破舊的書包悄悄出門。
學校是我唯一的避難所，雖然那裡的同學也常常欺負“窮酸”的我。
“看，是垃圾妹！”剛進校門，幾個男生就圍了上來，“今天又撿了什麼寶貝？”
我低著頭加快腳步，卻被為首的男孩拽住書包：“大家快看，垃圾妹的書包是用抹布縫的！”
哄笑聲中，我的書包帶被扯斷，書本散落一地。
我跪在地上撿拾，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你們太過分了！”
我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精致校服的女孩擋在我麵前，她紮著高高的馬尾，像隻發怒的小孔雀。
“宋熙熙，關你什麼事？”男孩捂著臉，語氣卻明顯弱了下來。
“再欺負人，我就告訴校長！”名叫宋熙熙的女孩彎腰幫我撿起書本，然後拉起我的手，“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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