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進來的女人，是李晚清的姐姐，李菀茹。
一個比李晚清更精明、也更潑辣的角色。
這些年，沒少借著沈家的勢在外麵撈好處，對我也從來沒什麼好臉色。
她此刻的出現，以及她那句石破天驚的吼叫，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已波瀾洶湧的湖麵，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的李晚清，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浮木，掙紮著向姐姐伸出手，哭喊道：“姐！姐你要為我做主啊！沈青茵她……她要逼死我啊！”
那副顛倒黑白的模樣，仿佛剛才被揭穿種種醜行的人不是她。
父親沈立軍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和背叛中，臉色鐵青，看著闖進來的李菀茹和她身後那幾個不像善類的男人，眉頭緊鎖，但一時似乎還沒從連續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顧成則立刻上前一步，將我更嚴密地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地看向門口的保安。
保安們反應過來，試圖上前阻攔李菀茹一行人。
但李菀茹帶來的那幾個男人顯然不是吃素的，往前一站，形成了對峙之勢，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乾什麼？想動手？”李菀茹雙手叉腰，潑婦氣質儘顯，她指著台上的我，聲音尖利刺耳，“沈青茵！你把你後媽逼成這樣，還有沒有點人性？你以為你是個什麼好東西？你那個早死的媽，又是個什麼清白貨色？”
她的話惡毒而粗鄙，直接對我逝去的母親進行汙蔑。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怒火夾雜著冰冷的寒意直衝頭頂。
我可以忍受她們針對我，但絕不允許她們玷汙我母親半分！
“李菀茹！”我厲聲喝道，聲音通過麥克風放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裡是我沈青茵的訂婚宴，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你敢在這裡信口雌黃，汙蔑我母親，就要承擔後果！”
“後果？我怕什麼後果？”李菀茹有恃無恐地冷笑，她似乎掌握了什麼自以為是的把柄，“我告訴你，我今天來，就是要把你們蘇家那點齷齪事都抖落乾淨！讓你也嘗嘗身敗名裂的滋味！”
她的話，讓台下賓客們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和好奇。
原本隻是一邊倒批判李晚清的局勢，因為李菀茹的出現和她意有所指的指控，似乎又產生了新的變數。
難道……已故的沈夫人，真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顧成則握緊了我的手，低聲道：“別怕，青茵，她在虛張聲勢。”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李菀茹選擇在這個時候闖進來，絕非偶然。
她很可能是在外麵聽到了風聲，想來攪局，甚至想用某種方式替李晚清翻盤。
而翻盤的關鍵，很可能就是她口中所謂的“我母親的醜事”。
但我母親蘇年箐，去世已經二十多年，她為人溫婉善良，是外公外婆的掌上明珠，能有什麼把柄落在李菀茹這種人手裡？
除非……
一個模糊的、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
除非，李晚清姐妹早就處心積慮，為了上位，連我母親的名聲都預先潑上了臟水？
父親沈立軍似乎也被李菀茹的話激怒了，他可以忍受李晚清的欺騙，但絕不允許有人侮辱他心中白月光一般的亡妻。
“李菀茹！你給我閉嘴！滾出去！”父親指著門口，怒不可遏，“年箐也是你能詆毀的？！”
“詆毀？”李菀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從隨身的名牌手包裡，猛地掏出一個泛黃的舊信封，高高舉起，“沈立軍！你被蘇年箐騙了二十年！到現在還蒙在鼓裡！你看看這是什麼！”
那信封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角已經磨損。
它被李菀茹如此鄭重其事地拿出來，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李晚清看到那個信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光芒，有快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父親死死盯著那個信封，呼吸變得粗重：“那……那是什麼？”
李菀茹臉上露出一個惡毒而又得意的笑容，她晃著信封，目光卻像毒蛇一樣纏在我身上：
“這是什麼？這是你寶貝亡妻蘇年箐，當年和她那個青梅竹馬的初戀情人——林韋州，偷偷往來的情書！”
“裡麵白紙黑字寫著，她嫁給你之前，就已經和林韋州珠胎暗結！”
“沈青茵——”她的手指猛地指向我，聲音尖厲得幾乎要劃破耳膜，
“根本就不是你沈立軍的種！”
八章
“轟——！”
李菀茹的話，比之前任何一次爆料都更具毀滅性。
它直接撼動了我的存在根基，也徹底擊碎了父親沈立軍最後的精神支柱。
整個宴會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連呼吸都停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死死聚焦在我和李菀茹手中那個泛黃的信封上。
震驚、懷疑、憐憫、幸災樂禍……種種情緒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下來。
我感覺到顧成則握著我的手猛地收緊，甚至能聽到他瞬間加重的呼吸。
他側過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無需言說的堅定和支持。
他在用眼神告訴我，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在。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跳動。
血液仿佛逆流，衝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不是沈立軍的種？
這怎麼可能？
二十多年來，我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母親溫婉的形象，父親……儘管他後來糊塗，可在我童年時，他也曾將我高高舉起，笑聲爽朗……
李菀茹看著我們驟變的臉色，尤其是看著父親那瞬間灰敗、仿佛靈魂被抽空的神情，臉上露出了報複性的快意笑容。
“怎麼？不信？”她晃著那個信封，趾高氣揚，“沈立軍，你自己看看！看看你寶貝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到底是誰的野種！看看你頭頂的綠帽子，戴了多久！”
“你胡說八道！”父親猛地爆發出一聲嘶吼，像是受傷的野獸，他眼睛血紅，渾身顫抖地指著李菀茹，“李菀茹！你再敢汙蔑年箐一個字，我殺了你！”
他似乎想衝過去，但腳步虛浮，被旁邊的顧家親友下意識地攔住。
“汙蔑？”李菀茹冷笑，她似乎很享受這種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的感覺，“是不是汙蔑，你看看就知道了！這封信，可是當年蘇年箐親手寫給林韋州，沒來得及寄出去，藏在她的舊書裡，被我妹妹無意中發現的！保存了二十多年，就是等著今天，揭穿你們蘇家虛偽的嘴臉！”
李晚清此時也像是回光返照般，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哭哭啼啼地附和：“立軍……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這件事，姐姐沒有騙你……我……我早就知道了，隻是不忍心告訴你，怕你受不了這個打擊啊……”
她唱作俱佳，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忍辱負重的形象。
我看著這出拙劣的雙簧，冰冷的心底反而生出一股極強的力量。
憤怒和屈辱像岩漿一樣在我胸腔裡湧動，但越是這種時候，我越不能亂。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掃過李菀茹手中那個信封，大腦飛速運轉。
母親去世時我還小，但關於她的記憶是溫暖而清晰的。
她和外公外婆都是極重名譽、品行高潔的人。
那個所謂的“林韋州”，我依稀有點印象，似乎是母親年少時的鄰居玩伴，後來很早就舉家移民海外了，再無音訊。
母親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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