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七十大壽，當著所有親戚的麵，高調宣布我承諾會承擔侄子四年大學的全部費用。
他含笑看著我，一副“你敢不認就讓你下不來台”的表情。
我老公也在桌下猛踹我，示意我趕緊應下。
我微笑著問公公：“您夢裡聽見的吧？”
全場死寂。
下一秒，我老公一耳光甩在我臉上，怒吼我不知好歹。
公公指著我鼻子罵我沒良心，說當初娶我就是個錯誤。
我沒哭也沒鬨，冷靜地從包裡拿出我們的婚前協議，拍在桌上。
“正好，既然是錯誤，那就糾正一下，明天就去離婚，你的寶貝兒子，淨身出戶。”
01
酒店包廂裡暖黃色的水晶燈光，將每一張油光滿麵的臉都照得格外清晰。
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白酒的辛辣和紅燒肉的甜膩，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粘稠氣息。
主位上，我的公公蔣正德，今天七十大壽的壽星，紅光滿麵，端著酒杯，聲音洪亮地蓋過了所有嘈雜。
“今天，借著我七十大壽的喜氣，宣布一件大喜事！”
他故意停頓，享受著所有親戚投來的好奇目光，然後視線精準地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恩賜感。
“我大孫子，蔣鵬，今年考上了重點大學！咱們老蔣家，要出第二個大學生了！”
一片喧鬨的恭維聲響起。
“哎喲，老哥，你真有福氣！”
“鵬鵬真出息！以後肯定比他小叔還有本事！”
蔣正德得意地擺擺手，聲音拔得更高：“這孩子有出息，我們當長輩的，更要鼎力支持！所以，他小嬸，錦溪，已經答應了！鵬鵬大學四年所有的學費、生活費，她全包了！”
轟的一聲，我的腦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羨慕、嫉妒、審視，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桌下，我丈夫蔣馳的皮鞋，正一下下用力地踹著我的小腿，力道之大，讓我懷疑骨頭都要裂了。
他在用這種方式命令我——快，點頭，應下來！
我看著公公蔣正德那張誌得意滿的臉，他含著笑，眼神裡卻全是“你敢說個不字，就讓你死”的威脅。
我仿佛能看見他腦門上寫著幾個大字：你敢不認，就讓你下不來台。
三年了。
這三年，我為了維護蔣馳那脆弱得不堪一擊的自尊心，扮演著一個溫婉、順從、甚至有點不諳世事的“普通富家女”。
我收斂了所有鋒芒，穿著百來塊的棉布裙子，戴著一副最普通的金絲眼鏡，素麵朝天，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配得上他這個“潛力股”。
我以為，我的退讓和偽裝，能換來一份純粹的愛情和家庭的溫暖。
可現實是，他們把我當成了一頭可以隨意宰割的肥羊，一個可以無限索取的提款機。
侄子四年大學的所有費用，加起來少說也要二三十萬。
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但他們甚至懶得提前跟我商量一下，直接在這樣的場合，當眾“通知”我。
這已經不是逼迫，這是綁架。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惡心和怒火，臉上反而綻開一個溫和的微笑。
我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包廂。
“公公，您是昨晚做夢，夢裡聽見的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包廂的空氣都凝固了。
喧鬨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公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點點碎裂，轉為鐵青。
婆婆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大姑子蔣莉停下啃著的雞爪，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蘇錦溪！你胡說八道什麼！”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身邊的蔣馳，他猛地站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左臉上。
力道之大，讓我整個人都偏了過去，耳朵裡嗡嗡作響，金絲眼鏡也飛了出去，摔在油膩的地板上。
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從臉頰蔓延開來，帶著一種尖銳的刺痛，直衝天靈蓋。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我爸好心給你臉，你不要臉！讓你出點錢怎麼了？我們家養了你三年，你不知好歹！”
蔣馳的怒吼聲，將我三年婚姻溫情脈脈的偽裝，撕了個粉碎。
我沒有哭，也沒有捂住臉。
我隻是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目光，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為了他甘願洗手作羹湯，隱藏所有光芒的男人。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麵目猙獰，那張我曾覺得英俊儒雅的臉，此刻看起來如此陌生，如此醜陋。
“蘇錦溪！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公公蔣正德也終於反應過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當初讓你進我們蔣家的門，就是個天大的錯誤！我們蔣馳要長相有長相，要學曆有學曆，要不是看你家有點小錢能幫襯他，你以為你能嫁給我們家麒麟兒？”
婆婆也開始一唱一和，捂著胸口，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哎喲我的天哪，造孽啊！我們家是倒了什麼血黴，娶了這麼個攪家精！不孝順的兒媳婦啊！要逼死我這個老婆子啊！”
大姑子蔣莉更是尖酸刻薄：“不就是出幾個錢嗎？裝什麼清高！當初要不是我們家蔣馳‘英雄救美’，你現在指不定在哪兒呢！忘恩負義的東西！我看你就是看不起我們農村人！”
親戚們也開始竊竊私語，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媳婦太不懂事了，當眾頂撞公公。”
“就是，男人打她都是輕的，換我早休了！”
“聽說她娘家挺有錢的，怎麼這麼小氣？”
一句句，一聲聲，像無數根細密的針，紮進我的血肉裡。
我看著這一張張貪婪、醜惡的嘴臉，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禿鷲，盤旋著，尖叫著，準備將我分食殆儘。
我突然就笑了。
在這一片混亂的叫罵和哭嚎聲中，我笑出了聲。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隻是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副已經摔壞了鏡腿的眼鏡，慢條斯理地戴回頭上。
然後，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打開我那個看起來樸素至極的布包，從裡麵拿出一份文件。
“啪。”
文件被我用力地拍在滿是油汙的轉盤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壓過了所有的噪音。
那是一份婚前協議。
我迎上蔣馳那雙錯愕又憤怒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變得冰冷而鋒利。
“正好，既然娶我是個錯誤，那就糾正一下。”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點波瀾，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這場鬨劇的核心。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離婚。”
我頓了頓，看著他瞬間煞白的臉，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
“還有，你，蔣馳，你的寶貝兒子，淨身出戶。”
02
“淨身出戶”四個字，像四顆炸雷，在喧鬨的包廂裡炸開。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蔣馳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豬肝紅變成一片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搶桌上的那份協議，仿佛那是能決定他生死的判決書。
我身體微微後仰，輕易地躲開了他的手。
“蘇錦溪，你別鬨了！”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我耳邊，語氣裡帶著一點乞求和濃重的威脅，“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我輕笑一聲，側過頭，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和你這一家子吸血鬼比起來，我自愧不如。”
公公蔣正德起初愣住了，他根本沒把我的話當回事，隻覺得我是被逼急了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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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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