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生活費，省著點花。”
看著老公江楓甩在桌上的三百塊錢，我笑了。
結婚一年，他月薪三萬，每月雷打不動給我三百。
剩下的，全數上交給他媽。
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好啊。”我撿起那三百塊，當著他的麵，塞進了我的包裡。
然後，我掏出我的工資卡，放在了他麵前。
“江楓，這是我的卡，密碼你生日。以後，我的錢，也交給我媽保管。”
“陳嵐，你瘋了？！”江楓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冷冷地看著他，手腕上傳來的劇痛，遠不及我心裡的萬分之一。
“我瘋了？江楓，你月薪三萬，我月薪一萬。你把你的工資卡給你媽，我沒意見。現在，我把我的工資卡給我媽，你憑什麼有意見？”我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那能一樣嗎？我是男人，我媽幫我們管錢，是為了我們好！你一個女人，把錢給你媽，像什麼樣子？你娘家是缺錢還是怎麼了？”他憋了半天，終於吼了出來。
“為了我們好？”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為了我們好，就是你媽拿著你的工資卡，一個月給你三百塊零花，順便再施舍我三百塊生活費？江楓，你摸著良心問問，這六百塊錢，在這個城市，夠乾什麼？夠我們倆吃喝，還是夠交水電燃氣？”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積壓了一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婆婆張翠花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正好聽見我最後那句話。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將果盤重重地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陳嵐，你這是什麼意思？嫌我給的錢少了？”她那雙精明的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我，充滿了刻薄和審視，“我兒子一個月掙三萬，那是他的本事！我當媽的，幫他管著錢，有錯嗎？還不是怕你們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存不住錢？”
“年輕人是容易大手大腳，但一個月三百，是怕我把家給吃垮了嗎？”我直接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縮。
“你……”張翠花被我堵得一口氣沒上來，指著我的鼻子，“你這女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兒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不就是錢嗎？給你給你！省得天天在這裡陰陽怪氣！”
她說著，從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錢包裡，又數了三百塊錢，用力拍在茶幾上。
“現在夠了吧？六百！夠你買菜了吧？”那副施舍的嘴臉，看得我胃裡一陣翻湧。
我看著茶幾上那皺巴巴的六百塊錢，突然就笑了。
我拿起我的包，將那張屬於我的工資卡，重新塞了回去。
“媽，您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臉上的笑容變得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江楓和張翠花都愣住了。他們大概以為我又要大吵大鬨，沒想到我突然就服軟了。
江楓的臉色緩和下來，拉了拉我的手：“嵐嵐，別跟你媽計較，她也是為了我們好。”
“我知道。”我順從地點點頭，然後轉向張翠花，“媽，江楓的錢您管著，我一百個放心。我剛才就是腦子一熱，您別往心裡去。”
張翠花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看我態度誠懇，臉色也好了不少，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我的道歉。
“知道就好。一家人，別天天為了點小錢鬨得雞飛狗跳。”
我低著頭，掩去眼底的冷意。
是啊，一家人。
可在這個家裡，我永遠都是個外人。
吃完晚飯，我借口公司有急事，提前出了門。
江楓沒有懷疑，還囑咐我早點回來。
我開著車，沒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娘家。
我媽正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我回來，又驚又喜。
“嵐嵐，怎麼這個點回來了？吃飯了嗎？”
我沒說話，從包裡掏出我的工資卡，放在了我媽麵前的茶幾上。
“媽，這張卡，以後您幫我收著。密碼是您生日。”
我媽愣住了，拿起卡看了看：“你這孩子，這是乾什麼？你的錢，自己收著就是了，給我乾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及結婚一年來所有的委屈，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我媽聽完，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都紅了。
“他們……他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你！江楓那個混小子，我當初真是看錯他了！”
我反過來安慰她：“媽，您別生氣。我今天來，不是跟您訴苦的。我就是想明白了，憑什麼他的錢是他媽的錢，我的錢就得是他們家的錢？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媽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心疼。她握住我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這卡媽給你收著！我女兒自己掙的錢，憑什麼給他們家糟蹋！你放心，以後媽給你存著，一分錢都不會讓他們家占到便宜！”
有了我媽這句話，我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江楓，張翠花，這隻是個開始。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樣起床做早餐。
江楓洗漱完出來，看到餐桌上隻有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今天早上就吃這個？連個雞蛋都沒有？”
我將一碗白粥推到他麵前，淡淡地說：“沒了，家裡就剩這點米了。”
“沒了？我昨天不是給你三百塊錢了嗎？”他一臉不悅。
“哦，那三百塊，我昨天出門順便交了水電費和燃氣費，還了你上周跟同事吃飯借我的兩百，現在就剩二十了。”我慢條斯理地喝著粥，眼皮都沒抬一下。
江“……”江楓的臉瞬間黑了。他想發作，但又找不到理由。水電燃氣是家裡的開銷，欠我的錢也理應要還。
他憋著一口氣，悶頭把那碗白粥喝完，碗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
“我上班去了！”他抓起外套，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我看著他怒氣衝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才哪到哪兒啊，江楓。
上午，我正在公司處理文件，接到了婆婆張翠花的電話。
“陳嵐，你今天下班早點回來，晚上你姑媽一家要來吃飯，你去菜市場多買點好菜。”電話那頭，是她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
“好啊。”我爽快地答應了，“不過媽，我身上沒錢了，您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你沒錢？江楓昨天不是才給你生活費嗎？”
“是啊，三百塊，交完水電費就沒了。”我語氣無辜。
“你！”張翠花顯然是氣著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錢我等會兒讓江楓轉給你！記得，買點像樣的菜，別丟了我家的臉！”
說完，她就“啪”地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心情無比舒暢。
果然，沒過多久，江楓的微信就來了，轉了五百塊錢給我。
附帶一句冷冰冰的話：【省著點花。】
我直接點了收款，回了他一個微笑的表情。
晚上，我提著大包小包回了家。雞鴨魚肉，海鮮蔬菜，塞滿了整個冰箱。
姑媽一家人來的時候，看到一桌子豐盛的菜肴，讚不絕口。
“哎呀，翠花姐，你這兒媳婦可真能乾，燒了這麼一大桌子菜！”
張翠花臉上倍有麵子，嘴上卻謙虛道：“嗨，都是家常便飯。陳嵐，快去廚房把湯端出來。”
我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廚房。
飯桌上，大家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酒過三巡，姑媽突然開口道：“小楓啊，你表弟最近在看房子，準備結婚，首付還差了點，你看你這邊能不能……”
我心裡一動，好戲來了。
江楓還沒說話，張翠花就大包大攬地說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差多少，跟你哥說！我們家小楓現在出息了，一個月掙不少呢！”
姑媽一聽，喜笑顏開：“哎呀，那太好了！就差二十萬，不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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