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傷人了
眾人既然都站在王老財一邊，不由也鄙視起宋黎來。
“自己浪就算了，還帶累了妹妹，這不是成心毀人嘛！”
“就是，我早勸過小小，可丫頭太小不懂事，就是非要膩著她姐姐。”
“哎，可憐，跟著個壞了名節姐姐，這輩子還能有什麼出息？”
眾人長籲短歎。
宋黎臉色陰沉：“都閉嘴！你們既講節義，當時怎麼沒見你們出手幫一把？現在一個個說什麼風涼話！”
眾人一噎。
宋黎可不等人反應的機會，接著道：
“我說過，之前追男人是因為叔嬸不給我和妹妹飯吃，逼著我自己嫁人找飯轍，我當時年幼無知信了他們的話，這也有錯？有本事你們不吃飯隻乾活我看看，但凡能挺過一天的，算我輸！”
“把我賣給王老財也是叔嬸的主意，錢是他們拿著，生死卻由我，他們王八脖子一縮萬事不理，你們都向著他們說話，莫不是我叔嬸給你們分賬了？還是王老財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那天我被搶又怎麼了？王老財是此地一霸，你們這麼多人沒一個人敢惹，難道我一個小女子不敢反抗是件很丟臉的事情嗎？王老財現在人在大牢裡關著，這案子還沒結！怎麼著，你們這麼替王老財說話，是想做幫凶一起吃牢飯不成？”
少女連珠炮似的回懟，眾人一時皆招架不住。
王老財以往所作所為皆合法，之所以會被官府定罪隻因一時色迷心竅，當街強搶了一個民女。此事著實稀奇，是以十裡八鄉無人不知。
人群靜默半晌。
他們本是來看熱鬨消遣的，卻不料這熱鬨看著看著就落到了自己頭上。
王老財再怎麼說也是犯了法，他們可不想跟罪犯扯上關係。
有人覺得再不說點什麼很是難堪，出言譏諷道：“我們才剛隻說了一兩句閒話，你要不喜歡聽，不聽不就行了？乾啥說這麼一大車話編排我們？好刻薄的一張嘴，半點不饒人！”
明明是他們無故羞辱她，反倒咬定她不饒人！
宋黎氣笑了，道：“是啊，我不但嘴上不饒人，我能打得你們滿地找牙！”
說著，拾起門口一枚木楔，朝準那個剛才說自己“浪”的村婦的嘴，用力一擲了過去。
“嘎嘣”一聲，那婦的門牙應聲而斷，一排雪白的牙齒中間瞬間出現了一個方形黑洞。
宋黎無奈歎氣。
她又打架傷人了，阿彌陀了個佛，太暴力了……
婦人捂著流血的嘴，臉色嚇得煞白——她沒料到宋大丫的滿地找牙是真的！
“鬆大丫你……”她口齒不清地尖叫。
宋黎笑了，吐出一口濁氣。
講道理講到這份上她也累了，還是動手爽快。
眾人則倒吸一口涼氣，瞬間記起宋黎的凶惡來——前不久，何氏手腕在她手下硬生生這段；牛三的肩膀被她飛出的石子打得骨裂；還有，貓兒娘的下巴也是被這丫卸掉的，到現在都啃不動窩頭！
一時間，眾人都暗恨自己沒記性，天這麼冷，窩在家烤火不好嗎？非要出來找不自在。
人群終於噤聲，四散而逃。
“你怎麼還不走？”
宋黎看著猶自跪在地上發愣的錢虎蛋，問道。
錢虎蛋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忙哆嗦著道：“這、這就走，這就走……”
沒想到宋大丫現在這麼凶悍，他娘之前也嚼過她的舌頭，他去年還搶過她特地留給宋小小吃的粗餅子、打暈過她……
他得趕緊跑，不然宋大丫捏住不放的話就完蛋了。
錢虎蛋拉起姐姐錢胡桃就跑。
宋黎望著錢胡桃單弱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刻鐘後，錢家。
“爹，您就留下姐姐吧。”錢虎蛋跪在地上哀求道。
“傷風敗俗的東西，留她在家裡做什麼？”錢三虎板著臉無動於衷。
他錢三虎，這輩子最要臉，當初連沒錢給老母治病時都隻是偷偷把女兒賣掉，王老財事發後，他恨不得錢胡桃死在王宅裡別給自己丟臉。
可錢胡桃這個不爭氣的東西，非但舔著臉活著，還敢不知羞恥地回家，已然丟儘了人，他若還肯收留，今後豈不淪為全村人的笑柄？
錢虎蛋見勸不動老爹，求助地看向娘。
吳氏到底舍不得女兒，可剛想開口，就被錢三虎一記惡狠狠的眼刀嚇了回去。
吳氏痛苦閉眼。
她不隻是錢胡桃的娘親，還是虎蛋和小桃的娘親。
虎蛋是男娃還好說，可小桃的名聲若是被胡桃帶累壞了……
一想到村裡人明裡暗裡的取笑貶低宋大丫，吳氏就不住地戰栗。
沒辦法了，錢虎蛋隻能轉求祖母。
——雖然他不該這麼想，但祖母是姐姐被賣後獲得好處最多的人，她老人家一定會幫姐姐的吧。
“祖母……”錢三虎開口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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