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那天，父皇讓我坐在屏風後麵，從金殿上的新科進士中擇一位皇夫。
上一世我選了病嬌竹馬謝明遠，央著父皇點了他為狀元駙馬。
他也把我寵成了人人羨慕的女子。
就在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他卻趁著母後病重，放叛軍進城。
篡位後還把父皇母後的屍首掛在城牆鞭屍三日。
我哭著問他為什麼？
他眼裡滿是恨意說：“若不是你在金殿上點了我，盼兒又怎麼會離開我被迫給別人當妾？這一切都是你罪有應得！”
我被他活活折磨而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殿試那天，目光不再追隨謝明遠。
而是停在了文臣之首少年丞相柳元釗身上。
當我告訴父皇我要選柳元釗時，父皇眉頭緊鎖。
柳元釗出了名的鐵麵無私狠辣殘酷，身邊也從來沒出現過任何女人，皇城中的人提到他都戰戰兢兢稱一聲“玉麵閻羅”。
母後更是直直起身：“兒啊，你打小喜歡跟在明遠身後，你舅母也早把你任做兒媳，不如讓你父皇點了他當狀元賜給你做皇夫……”
我連連搖頭：“丞相少年英才忠君愛國是皇夫首選，我意已決不會更改。”
父皇點頭：“今日殿試，謝明遠雖有才情但不多實在不堪重用，與連中三元的柳元釗更是雲泥之別。”
“父皇這就命人傳柳相進宮商議大婚之事，不過此事關乎國運，瓊林宴前不要聲張。”
我行禮退出皇宮，婢女小廝紛紛迎了上來。
香草滿臉擔憂：“公主你當真選了謝公子？”
白芍心直口快：“公主打小就喜歡謝公子，不選他還能選誰？”
遠處走過來參加完殿試出宮的新科進士，謝明遠一襲白衣惹人注目。
他瞥了我一眼便移開視線，順勢把等著接他的丫鬟胡盼摟在懷裡：
“我說過在我這裡你永遠排第一，以後無論誰做我的夫人，你都是我最愛重的那一個。”
皇宮外等著榜下捉婿的貴女們紛紛捂著嘴偷笑。
“皇太女又如何，還不是一樣沒被謝公子看在眼裡，謝公子心裡根本容不下她。”
“真是丟儘了皇室的臉，堂堂皇太女竟上趕著和一個丫鬟爭男人。”
議論聲越來越大，胡盼突然挑起馬車簾子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我不去看她，轉身上了公主府的馬車。
忽然馬車停了下來，香草挑簾問車夫為什麼不走了。
車夫支支吾吾地回道：“謝公子的馬車擋在路中間，咱們過不去。”
我看向車外，謝明遠摟著胡盼的肩在排隊買烤紅薯。
謝明遠過來，眼裡的柔光立馬帶上鋒利。
他擰眉走到我馬車前，沉著嗓子開口：“皇太女要我說多少次才能聽明白，我不想娶你你放過我好不好？”
前世今生這句話我都聽了無數遍，再聽見心仍像破了口子般得痛。
“我沒有不放過你。”
謝明遠不屑地看著我：“你借著殿試的名義捉我做你的皇夫，用皇太女的身份壓我今生隻能有你一個女人。”
“你如此侮辱我，即便以後我做了皇夫我的心裡也沒有一丁點位置。”
還真是和上一世一樣深情，上一世至死他都為胡盼守身，一輩子沒和我同過房。
我剛想和他說我沒選他，就被哭著跑過來的盼娘打斷。
她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隨即直挺挺跪了下去。
“皇太女，我家公子隻是心疼我從小沒吃過什麼好東西，這才停車給我買塊兒烤紅薯，您有怨氣衝要打要罰盼娘都認了，求您別牽連我家公子。”
“隻要您能解氣，哪怕……哪怕讓我離開公子，我都不敢有怨言。”
她話裡話外透露我嬌縱跋扈，還沒等我說什麼，謝明遠就把她拉了起來，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了失望。
“盼娘打小服侍我，以後進了宮也會是我的貼身婢女，你不要事事針對她。”
我被他的話氣樂了，我一個皇太女犯得著針對一個丫鬟？
辯駁的話脫口而出：“皇夫不是……”
“夠了！”謝明遠打斷我：“你總是這樣強詞奪理，都被姑父姑母慣壞了。”
胡盼突然把手裡的烤紅薯遞了過來：“皇太女，不如把公子買的烤紅薯讓給您，您饒過我好不好？”
胡盼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謝明遠聽後拿起烤紅薯劈頭蓋臉衝我砸了過來。
“蕭雲瑤，你夠了！”
“我命令你給盼娘道歉，不然我豁出去抗旨也不要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進門。”
剛出爐的烤紅薯冒著熱氣砸到我臉上，我的臉頰立刻紅腫一片。
香草嚇得趕緊翻出醫藥箱為我敷藥，白芍伸出胳膊把我護在身後。
我看著謝明遠憎惡的嘴臉，眼前清晰出現上一世他拿箭捅進我心口的模樣。
我的呼吸都跟著緊了起來，聲音沉沉道：“我沒做錯什麼，憑什麼道歉？”
“哼！以後你別哭著求我看你一眼。”
謝明遠把胡盼抱上馬車揚長而去。
回府後嬤嬤看到我臉上的燙傷急得直念阿彌陀佛。
招呼府醫給我上完藥嬤嬤就要進宮找母後告狀。
我急忙拉住她，“沒有大礙別讓母後跟著牽掛。”
看著嬤嬤春草和白芍都好端端站在我麵前，我心裡高興極了。
上一世她們為救我都先後遭了謝明遠的毒手。
這一次我一定護住身邊的人，也要幫父皇護住我蕭家的江山。
瓊林宴前，丞相府送來聘禮，一百二十八抬掛滿彩綢的箱籠擺滿了皇太女府。
管家遞給我一個小盒子，滿滿當當塞滿了各種房契地契，最上麵用相府的對牌壓著一紙契書：卿不負我我不負卿。
我認出是柳元釗的筆跡。
母後說過一個男人的錢在哪裡心便在哪裡。
我記起上一世謝家仗著我對他的喜愛，隻草草湊了十幾塊聘禮，還四處宣揚他們迫於皇權不得已做了皇夫。
謝明遠的父親是我嫡親的舅舅，他仗著血親折磨我，最後還借著探望母後的名義放叛軍進宮。
一邊是虎視眈眈拿我做跳板的謝明遠，一邊是克己複禮對我非常重視的柳元釗，我無比堅信這一世的選擇。
我領著香草去買針線，瓊林宴上我想看見柳元釗戴著我親手繡的腰帶。
我正拿著幾綹絲線比對，謝明遠和胡盼雙雙走了進來。
謝明遠臉上寫滿詫色：“你居然來這裡堵我？”
店鋪掌櫃滿臉堆笑：“皇太女一大早就來了，正為皇夫挑選腰帶的配飾。”
謝明遠了然，隨即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絲線，神色冷了下來：
“你追在我身後這麼久難道沒發現我不喜赤色？”
“不過即便你用的全是我喜歡的顏色，我也不會對你多一絲改觀，你不要妄想用這些小把戲吸引我的注意。”
我攥緊手中的絲線，看來他是以為我來這是為了給他選禮物。
“謝公子誤會了，我是來……”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胡盼打斷，她盯著我手邊的東珠繡花鞋滿眼放光。
“公子那東珠好美，要是我能穿一雙綴著東珠的繡花鞋為公子跳舞，盼娘死而無憾了。”
謝明遠看向她時眼裡像盛滿星星，“盼娘喜歡還不好說，讓府裡的繡娘給做一箱子，我們一天一雙不重樣。”
“可是我今晚就想穿著繡花鞋在房裡給公子跳上一舞，公子不想看嗎？”
胡盼柔弱無骨的靠在謝明遠身上，謝明遠立刻從我身邊搶過繡花鞋。
“這鞋多少錢我要了。”
我蹙眉冷笑：“謝明遠，那東珠是禦賜之物，連我也隻能在皇家宴會才能穿，你當真讓這卑賤的奴才穿著給你跳勞什子的舞？”
謝明遠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少拿禦賜之物危言聳聽，我不信姑母會為了一雙繡鞋讓我難做。”
胡盼低下頭顱卻難掩臉色的得意之色，她啞著嗓子開口：
“公子不要為我得罪皇太女，我也隻是看這繡鞋精致，如今想來我這卑賤的奴才哪配這麼好的東西。”
謝明遠臉色一寸寸冷了下來：“盼娘以後不許妄自菲薄，蕭雲瑤還不是仗著姑母的肚皮，如果不是投了個好胎她又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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