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謝昀之結婚的第五年，我們相敬如賓，是出了名的模範夫妻。
直到他的青梅許綰綰上了一檔真心話節目。
當著全國人民的麵，對著鏡頭含情脈脈，
“大學那年，我吃不飽飯，他連拿昭願姐一個月外賣給我。”
“他們結婚前，我們曾在國外辦過一場婚禮，發誓會永遠在一起。”
“就在前幾天，我懷孕了，他說他會讓我們的孩子繼承他的家產。”
節目播出後，人人向往的謝夫人成了笑料，我和謝昀之也成了純恨夫妻。
我找人打斷了謝昀之三根肋骨，他將公司的競標合同泄露給我的對家。
再一睜眼，我回到了剛上大學那年。
重生的謝昀之正理直氣壯讓我把外賣讓給他的小青梅。
沉默片刻，我突然笑了。
一把將手中的東西砸在了對方身上。
“想要，那給你好了。”
……
湯汁剛沾上許綰綰的裙邊，謝昀之就變了臉色。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就一把將手中的水儘數潑在了我的身上。
冷水打濕了頭發，我的心止不住發寒。
可謝昀之卻全然看不見我的狼狽，著急地脫了外套給許綰綰披上。
我和他認識十年，他從沒有這樣對過我。
我怔怔地看著謝昀之將許綰綰抱在懷裡哄著，眼中滿是疼惜。
就在前一天，他還撕了我遞過去的離婚協議。
在那時候，我還對他抱有期待。
等我回過神，謝昀之已經投來了冰冷的視線。
“你也該收斂自己的脾氣了，不過就是一頓外賣而已。”
謝昀之的語氣裡滿是上位者的壓迫。
可他忘了，現在的他不是十年後的他。
他還穿著不合身的騎手服，是學校裡出了名的貧困生。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就被許綰綰打斷。
“沒事的昀之，昭願姐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見許綰綰幫我說話，謝昀之這才鬆開了緊皺的眉。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稍軟。
“沈昭願，你母親留給你的玉鐲呢？”
“綰綰身體不好，先拿給她溫養幾天。”
許綰綰從小身體就不好，所以謝昀之習慣了去照顧她。
哪怕在我們結婚後，都將她接到了家裡精心照料。
我也曾委婉勸阻，但謝昀之厭惡地避開了我的話題。
他總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皺眉反駁。
“她母親臨終前將她托付給我，我怎麼好寒了對方的心。”
就連在我拿著他和許綰綰的結婚照質問的時候。
謝昀之也隻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母親臨終前，曾留給我一枚暖玉。
我將它當作念想，從不離身。
在玉鐲丟失後，更是幾天都吃不下飯。
直到那天許綰綰來家裡的時候，不經意地露出了手腕上的玉鐲。
我想讓她取下來，卻被謝昀之一把拍開。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玉鐲是謝昀之給她的，想解釋給謝昀之聽。
卻見他動作輕柔地扶著許綰綰的手，聲音很冷。
“不過就是借你的手鐲戴幾天，有必要硬搶嗎？”
“既然你這麼稀罕，那還給你不就行了。”
他當著我的麵，將鐲子取下來，砸了個粉碎。
又羞辱般讓家政掃起來用垃圾袋裝著給我。
而這一行為，隻是為了給許綰綰立威。
後來謝昀之為許綰綰買下的玉鐲沒有一百也有幾十。
可他卻從沒注意到我空蕩蕩的手腕。
我心中酸澀，看著謝昀之替許綰綰揉著手，聲音輕柔。
“那玉鐲你先委屈著戴幾天，等我有錢了，我再給你買。”
看見謝昀之小心翼翼同對方搭話的樣子，我突然覺得沒意思了。
五年的真心，就當是喂了狗。
我沒有理他的話，而是將視線投向許綰綰。
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勾唇笑了笑。
“看來他對你也沒那麼真心，畢竟給你的東西，都是我不要的二手貨。”
“你怕是不知道吧，他雖然這樣護著你，早上的時候還說給我當狗呢。”
回到宿舍洗漱完後，我這才有空坐了下來。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正處於和謝昀之的曖昧期。
聊天記錄裡，他對我也是關懷至極。
我起身拉開了抽屜，裡麵擺滿了他送我的花。
追我的時候，謝昀之每天都會送我一朵花。
他沒有錢，便在課餘時間拚了命兼職。
在一起後，工資儘數上交，所有的開銷都用在給我買禮物上。
我將這些乾花拿出，上麵的編號已經到了九十八。
我這才想起，當初謝昀之向我許下的諾言。
他說他要為我集齊九十九朵玫瑰。
等到那天，我再考慮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我沉默片刻，將這些花儘數扔進了垃圾桶。
因為我知道，第九十九朵玫瑰，我收不到了。
上輩子這個時候，許綰綰的母親意外車禍。
而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剛好答應謝昀之的告白。
就在我將要欣喜地與自己的愛人相擁時，謝昀之卻在接了一個電話後臉色突變。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棄我而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許綰綰的手離開了。
而被他隨意扔在地上的玫瑰，也早被周圍的人群踩在了腳下。
那天，我成了眾人的笑料，也是我噩夢的開始。
在我想要慶祝戀愛周年日時，謝昀之卻無故冷了臉。
我不知道原因，隻以為他是不喜歡這個日子。
後來卻看見許綰綰在他懷裡哭，而謝昀之輕聲安慰著她。
因為要給我告白，謝昀之沒有及時接到醫院的電話。
沒有家屬簽字，許母死在了手術台上。
許綰綰將一切原因都歸咎在了我的身上。
而謝昀之為了給她出氣，將公司機密泄露給對家。
我打開朋友圈刷新，上麵赫然是許綰綰剛發的動態。
圖片是她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靠在謝昀之的懷裡。
【還好有你陪在我身邊，希望你以後能一直在。】
而下麵是謝昀之的點讚。
什麼都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
我給她點了個讚，點開評論。
【放心，這輩子，沒人能分開你們。】
關上手機，我將手中的垃圾袋精準地丟進了宿舍樓下的垃圾桶。
裡麵全都是謝昀之送給我的“禮物”。
上輩子我珍惜了十幾年，才知道這是許綰綰挑剩下的。
因為第一次給她買衣服買錯了尺寸，所以不合身的衣服送給了我。
因為許諾天天送她一束花，所以順帶捎了一枝敷衍我。
就連兼職攢下來的工資，也都大部分發給了她。
偏偏以前的我感動至極，轉賬禮物大筆大筆地往外送。
可謝昀之卻是一件沒留，儘數掛在二手網站折現。
隻為了給許綰綰攢一筆錢，讓她能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多可笑啊，我的男朋友，始終都在拿著我的錢養著另一個人。
而我這些年來，不過是一葉障目，自欺欺人。
戀愛腦發作的時候，甚至主動幫他找借口。
最後看了一眼那九十八朵花，我勾了勾唇。
這輩子，沒有我的資助，謝昀之又能走多遠呢？
回到宿舍的時候，舍友已經回來了。
她將筆記本遞給我，有些好奇。
“昭願，你為什麼要準備兩篇論文啊，是幫誰寫的嗎？”
我按下鼠標的手一頓，這才想起來。
臨近畢業，因為心疼謝昀之太過勞累，我便主動幫他提出代寫畢業論文。
而上輩子，謝昀之就是憑著我這篇論文一鳴驚人。
見我沉默，舍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點開了手機屏幕。
相冊裡，正是謝昀之和許綰綰手牽著手出校門的照片。
“他和許綰綰不清不楚的，還一直吊著你，你還是看清楚些吧。”
我瞥了眼照片裡曖昧的氛圍，挑了挑眉。
上輩子謝昀之還沒有這麼清楚對他許綰綰的感情。
所以平日裡接觸都有分寸，保持界限。
可現在，他卻是連收斂都不收斂了。
明明這個時間段，他對我的追求儘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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