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長庚開著車,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去了他們曾一起看過日落的山頂,去了她最愛逛的那條老街,去了他們常去的餐廳……每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此刻都變成了諷刺的刑場,淩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眼底布滿駭人的紅血絲,下巴上胡茬叢生,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散發著頹敗和瘋狂的氣息。
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知意……知意……你出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出來見我一麵……就一麵……”
最終,他鬼使神差地,又來到了那家醫院,那間倪知意最後住過的病房。
病房已經收拾乾淨,住了新的病人。
他站在門口,仿佛能看到當時倪知意被記者圍堵時,那個單薄卻異常挺直的背影。
他走進去,無視病床上病人詫異的目光,徑直走到牆角。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早已乾涸發暗的血跡。
是那天,他為了趕去見喬可星,匆忙離開時,狠狠撞倒她,讓她額頭磕破留下的……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指,撫摸那冰冷的、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當時喬可星如何恰到好處地出現,如何用眼淚和身體拉住他,而他……是如何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原本可能不會暴露的倪知意,奔向另一個女人的溫柔鄉!
如果……如果當時他回頭看一眼……如果他能推開喬可星……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惜,沒有如果。
“啊——!!!”
巨大的悔恨和絕望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段長庚再也承受不住,發出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悲鳴!
他猛地站起身,一拳!兩拳!三拳!狠狠地砸在堅硬的牆壁上!皮肉破裂,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鮮血瞬間染紅了雪白的牆壁!
可他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隻有心口那片荒蕪之地,在瘋狂地嘶吼、崩裂!
周圍的病人和護士被嚇得驚叫連連,有人想去攔他,卻被他那副癲狂的模樣嚇得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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