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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急得團團轉，不停地給裴景琛打電話，但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程敏言吃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聲音嘶啞微弱：“別打了……他不會接的。”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現在……在陪蔣霞過生日。”
傭人歎了口氣，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去拿了退燒藥，小心地喂程敏言服下。
吃了藥，程敏言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晚上，才被一陣粗暴的開門聲驚醒。
裴景琛帶著一身酒氣和外麵的冷意闖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可捋走怕。
“程敏言！”他走到床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你為什麼沒來？阿霞等了你一晚上！眼睛都哭腫了！我連讓她流一滴眼淚都舍不得，你居然敢這樣讓她難過！”
程敏言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心口那片麻木的冰原，似乎又被這句話鑿開了一道口子，湧出尖銳的疼痛。
他曾幾何時，也舍不得讓她流一滴眼淚。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著眼前這張曾經愛入骨髓，如今卻陌生得可怕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所以呢？”她的聲音因為發燒而沙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平靜的死寂，“你要殺了我嗎？”
裴景琛冷笑：“不。既然你讓她哭了，那你也哭個徹底。”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把程敏言的閨蜜、同事、表妹，所有和她有關係的人都叫來。誰能讓程敏言哭出來，我就給誰一個億。”
半小時後，別墅裡擠滿了人。
最先上前的是程敏言最好的閨蜜林薇，她們曾經一起逛街、分享秘密、在彼此失意時互相安慰。
“敏言，你就哭吧。”林薇的聲音在顫抖，“一個億，夠我花幾輩子了。”
見程敏言無動於衷，林薇突然抬手給了她一巴掌：“裝什麼清高？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裴太太嗎？”
程敏言的臉頰火辣辣地疼，但她依然沒有哭。
接著是她的同事、遠房親戚，甚至是從小照顧她的保姆。
“裴總早就不要你了，你還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裡乾什麼？”
“那個蔣霞比你溫柔多了，難怪裴總會變心。”
“聽說你孩子都沒了？是不是作惡太多遭報應了？”
程敏言像個破敗的娃娃，被他們圍在中間，辱罵、推搡、甚至拳腳相加。
她死死咬著下唇，口腔裡彌漫開血腥味，卻倔強地不讓一滴眼淚落下。
心已經死了，眼淚還有什麼用？
裴景琛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這一切，看著程敏言那雙空洞卻執拗的眼睛，心中的煩躁感越來越重。
她為什麼不哭？她憑什麼不哭？
就在他幾乎要失去耐心時，程敏言的堂妹一眼瞥見客廳博古架上那個精致的相框。
那是程敏言和已故父母唯一的全家福。
堂妹衝過去，一把抓起相框，掏出打火機：“程敏言！你再不哭，我就燒了它！”
程敏言一直麻木的眼神終於出現了裂痕！
她猛地抬頭，嘶聲道：“不要！琳琳！那是我和爸媽唯一的合照！求求你！不要！”
“哭啊！你哭出來我就還給你！”堂妹叫囂著，打火機的火苗已經舔舐上了相框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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