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出院
呂易安認為性感的那幾根白發還是沒給拔下來，像是枯萎的花朵又在原來的枝丫上發芽，帶來衰敗的美感。
出院的時候呂易安提前預約了一輛車，因為榮希的那輛車已經報廢了。雖然他會開車但是自從拿到駕照後就沒上過路，也不怎麼敢開。
“你的駕照是多久拿到的？”坐在出租車上時，榮希問著他。
“上個學期。”
“那可以了。”榮希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可以什麼？”
“給你買輛車了。”
“為什麼要給我買車？”
“因為你要畢業了，送你的畢業禮物。”
“我不要。”
榮希沒想到呂易安會直接拒絕，他以為當他說出要送他車時，那個人會很高興，但顯然，呂易安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外。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開。”
“可那也是孟柔的意思，她也希望在你畢業那年給你買一輛車。”
“夠了！不要再提車的事了！”
呂易安不舒服地窩在座椅裡，開始避開榮希的目光。那人永遠不懂他生氣的原因，他明明才出了車禍，卻立馬又提買車，他從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兒。
“孩子，畢業後就即將開始人生的另一階段。爸爸媽媽要送你車，也是希望你今後可以走得更遠嘛，還是收下吧。”司機觀察了一路，也適時發表了一句自己的見解。
“他不是我爸爸！”車已經停靠在小區外麵，呂易安忍無可忍朝司機怒吼到，也不理正在付錢的榮希打開車門自顧自地走了。
榮希不知道呂易安為何會這樣，他提著包邊追邊喊，儘管他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
“易安，易安。”好不容易把呂易安追上，結果發現那人眼神閃躲。
又是有事藏在心裡，又在等著他去挖掘。
“你怎麼了，易安？你有什麼心事？你告訴我。”
呂易安抬頭看著榮希，這幾天漸漸愈合的心臟又開始滲血。他很不想說，但是不說，榮希就不會懂，就會像飛蛾撲火一般一直向他奉獻自己。
“你明明才經曆了車禍，為什麼還可以若無其事地跟我談論買車？！”
榮希沒放在心上，開懷地笑起來。
“總要有人可以開車去到遠方，不是嗎？”
“去到遠方？”
“是啊，山川湖海，世界的各個地方，你難道不想開車去看看嗎？”
當榮希說到山川湖海時，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蔚藍的大海，海鳥在碧浪上高飛，周圍是蒼翠的海島樹。日光鐘愛那兒，流雲不肯離去，他和榮希在海邊互相依靠著看斜陽。
那是一副夢中的畫麵，更是因為有榮希的存在，變得更美好。
“我想……但是我害怕。”
“傻瓜，你怕什麼，你會永遠平安的。”
呂易安還想繼續和榮希辯解，但看他氣喘籲籲的樣子，瞬間覺得自己錯了，他不可避免地心疼起這個年長的男人。
“我錯了，我不該你對你生氣，我怎麼會對你生氣呢？”
“別自責了，我沒有放在心上。車的事一定要答應我，好嗎？我先帶你上路，直到你可以一個人開車。”
幾個月以前榮希就在琢磨著給呂易安買車，說是畢業禮物不假，但是更多的是想圓他的一個心願。
在他年輕的時候，他很喜歡一個人，但那時因為沒多少錢，沒能圓那人駕車去海邊的心願。也許那隻是一條導火索，後來他們二人被各種現實的力量擊退，不得已隻好分手。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卻一直記在心裡。
呂易安看榮希說完話後一臉難受的樣子以為他的傷口在痛，就同意了他的話，然後他接過榮希手上的包，扶住榮希的手臂。
“你的傷口是不是又痛起來了？”
“沒事兒，我不疼，走，回家吧。”榮希很欣慰又看見了往常那個呂易安，可愛又溫順，總是會將他視為生命的全部。
“榮希？”
榮希回頭一看，才發現叫他的人是蔡文舟，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呂易安，才發現身旁的人並沒有什麼反應。
“別看啦，我和易安前幾天就見過麵了。”蔡文舟笑起來也很好看，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十分有親和力。
榮希側過頭看著呂易安，問道：“你們見過麵了？”
呂易安點點頭，說：“嗯，就在那天你把我送到小區之後，我們就遇見了。”
“你們這是乾了什麼啊？怎麼大包小包的？”
“榮希那晚出車禍了。”
“怎麼會？！”蔡文舟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想湊近一點關心榮希，但榮希卻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現在要回家了。易安，走了。”榮希用手臂輕輕碰了碰呂易安，示意他跟自己走，遲鈍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對蔡文舟說一聲抱歉。
在電梯裡，呂易安看著榮希臉色不太好，想到剛才和蔡文舟一係列的對話，於是開始旁敲側擊地詢問：“感覺蔡文舟人還挺好的。”
“為什麼這樣說？你不過隻與他有過一麵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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