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寒洲共同生活的第七年，他終於願意和我領證。
我滿心歡喜，想買條白裙子等領證那天穿。
卻突然聽到兒子的心聲。
“蠢女人在得意什麼，爸爸是為了氣‘神仙姐姐’才故意這麼說的，她竟然真信了！”
“為了哄‘神仙姐姐’開心，爸爸用直升機精心製造了一場花瓣雨，晚上還有浪漫的燭光晚餐。”
“嘻嘻，我很快就可以有新媽媽和小弟弟了。”
聲音剛停，天上真的下起了花瓣。
我望著空中盤旋忙碌的直升機，心口撕裂般疼痛。
想起媽媽發病去世那天，我給沈寒洲磕頭磕到滿臉鮮血，求他用直升機把媽媽接來京市搶救，卻遭無情拒絕。
我抹去眼角的淚，給沈母發去消息：
您說等軒軒六歲，我想走不會再攔我，還算話嗎？
“是你跟媽告的狀？”
晚上十點，原本說不回來睡的沈寒洲不悅地站在門口。
目光觸及桌上那束山花後染上慍怒。
“我說過家裡不許再出現這種東西！”
那是我家鄉的野花，小山哥專門送來的生日禮物。
他將花狠狠砸進垃圾桶，欺身掐住我的脖頸。
當窒息感越來越強時，用唇堵了上來。
撲麵而來的陌生女人香熏得我下意識往後縮。
卻被死死扣住後腦勺，力度愈發凶狠。
滾燙的大手將我雙腿分開。
“不要，有傭人在。”
我的驚惶反抗換來更粗魯的對待，裙子被一下撕到大腿根。
當口中的血腥味蔓延，沈寒洲將我重重摔在沙發上。
“裝什麼，當初下藥爬我床的那股浪蕩勁兒呢？”
心像被利刃剜割，我捂著身體狼狽地逃回房間。
沈寒洲冷漠詢問傭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誰買的蛋糕？”
“今天喻小姐生日，她親手做的。”
嘴角浮起自嘲的笑。
自己是怎麼會對去年沈寒洲為了哄患有凝血障礙的我給沈母捐肺，隨口承諾以後每年都會陪我過生的話抱有期待的？
靜默半響，沈寒洲的語氣稍緩，吩咐道：“以後改叫太太吧。”
我平複好情緒，拿起書走進軒軒的房間。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煩死了，每天睡前非讓我讀那些無聊的破故事，不像‘神仙姐姐’，會給我玩遊戲。”
我愣住。
軒軒有閱讀障礙，醫生建議每天睡前陪他讀半個小時讀物，從兩歲開始我沒有一天間斷。
看著床頭那張人畜無害的小臉，我垂下眼瞼：“今天不讀了，你睡覺吧。”
“太好了。”
他聲音裡透著雀躍，怕我反悔，立馬關燈鑽進了被窩。
再回到客廳時，沈寒洲已經不在了。
張媽說，他去給我買生日禮物了。
“先生剛剛問了太太你的手指尺寸。”
她衝我神秘一笑。
我回想起沈寒洲說四天後去領證的話，心緒繁雜。
手機嗡一聲，是沈寒洲的消息：“別睡，等我回來。”
又一次在沙發上醒來，已經淩晨三點多，沈寒洲還沒回。
打開手機，是許青青，也是軒軒口中“神仙姐姐”新發的朋友圈。
“夜晚不是用來睡覺，而是用來浪漫的。”
配圖是我一直心心念念，沈寒洲卻一次都沒帶我去過的，沈家位於京郊的薰衣草莊園。
我心頭微酸，起身將快融化的奶油蛋糕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送軒軒到學校門口。
熟悉的聲音響起。
“同學們的媽媽漂亮又時尚，就你最土最丟人，害我每次都要跟他們解釋，說你是家裡的保姆，難怪爸爸每次不帶你出門。”
我心口一窒。
以前，我也會化妝，精心打理自己。
但軒軒患有過敏性鼻炎，對化妝品味道尤為敏感，此後我就再沒用過那些東西。
我收回腳，澀然開口。
“你自己進去吧。”
小家夥驚喜地瞪大眼睛。
“媽媽再見。”
然後飛快消失在視野。
沈家老宅，沈母眉間攏著愁雲。
和22歲考上研究生，媽媽讓我帶著土雞蛋，去沈家感謝他們一直以來慷慨資助的那天一樣。
二老當時正為沈寒洲屢次替許青青在外惹事而氣悶。
隻不過那天，沈母臉上的陰鬱在看到我後瞬間消散。
在喝下二老交給我的牛奶後，沈寒洲眼中閃過迷離，然後將我壓在身下。
“寒洲的心性我清楚，你再多給他些時間。”
沈母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慘然一笑。
一起生活七年，沈寒洲從未對外介紹過我。
懷孕時，他縱容許青青給我發辱罵血腥視頻，導致我生產時情緒不穩，大出血差點喪命。
那時我需要沈家的錢給媽媽治病，不能走。
去年我媽去世後，沈寒洲對我好了很多。
偶爾會耐心回我消息，會給我和軒軒帶禮物。
我想，有家、有孩子，這樣過一輩子也不錯。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見我態度堅決，沈母繼續追問：“那軒軒呢？你能舍得？”
想到那個將我困在沈家的理由，我神色黯淡。
他可能更想許青青當媽媽吧。
“罷了，本就是我們沈家虧欠你，離開的事我來安排。”
這個為了逼許青青離開自己兒子而毀了我半生的女人終於鬆口。
臨走，她遞給我一張飛往法國的機票，時間是三天後，剛好是沈寒洲說去領證的日子。
“來醫院，軒軒在搶救。”
接到沈寒洲的電話，我立刻讓司機調頭。
剛到醫院，就被粗暴抵在牆上。
“就因為我忘記你生日，你就給軒軒吃芒果蛋糕？”
我吃驚地瞪大眼睛。
軒軒芒果過敏，身為母親的我絕不可能犯這種錯。
餘光掃過得意洋洋的許青青，我瞬間清明。
“爸爸……”
醒來的軒軒一頭紮進沈寒洲懷裡。
“是誰給你吃的芒果蛋糕？”
軒軒眼神遊移，最後落到許青青身上。
“是媽媽。”
我滿臉震驚，不敢相信他會這麼說。
另一道聲音響起。
“這個媽媽實在太討厭了，這不讓吃，那不讓乾。‘神仙姐姐’答應我，如果她來當我媽媽，我不僅每天有可樂喝，還可以不練鋼琴。”
軒軒眼睛泛紅。
“媽媽說隻有軒軒生病，爸爸才會回家。”
“撒謊！”
我衝上前。
“這都是許青青教你的！”
卻被沈寒洲推倒，頭重重磕在牆上。
“滾出去！”
“你竟然惡毒到連親兒子都不放過！”
他眼底的厭惡如鋒利的刀片，將我切割得體無完膚。
醫院不需要我，於是回去清點離開時要帶的行李。
中途，沈寒洲打電話讓我把軒軒的換洗衣物送到醫院。
走進病房，被許青青堵住。
她將我帶來的衣服、玩具、連同我包裡的東西通通倒在地上，用腳狠狠碾過。
“寒洲答應跟你領證了？”
她昂起頭。
“他是為了氣我才故意這麼說的，怎麼可能真娶你這種山裡來的土包子？”
指甲嵌進肉裡，我抬眼。
“既然是假的，你為什麼還這麼在意？”
許青青惱羞成怒，狠狠地扇了我一耳光。
側臉火辣辣地疼。
我揚手打回去，她卻沒有躲。
“寒洲。”
許青青撲進剛進來的沈寒洲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我隻不過是勸她平時對軒軒好一點。”
沈寒洲目光冰冷。
“道歉。”
我咬緊嘴唇。
“是她先動手的。”
沈寒洲眸色深沉，突然轉向軒軒。
“你告訴爸爸，媽媽說的是真的嗎？”
軒軒點頭。
沈寒洲揉了揉眉心。
“青青，你先回去休息吧。”
許青青不甘心。
“寒洲……”
軒軒看了我一眼。
“爸爸。”
“其實‘神仙姐姐’沒有動手，是媽媽教軒軒這麼說的。”
沈寒洲表情凝固，靜靜地看著軒軒，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他縮了縮肩膀，卻又強裝鎮定。
“爸爸，你教過軒軒不能撒謊。”
心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酸脹難忍。
不敢相信我養了六年的孩子又一次幫許青青背刺我。
“你竟然教孩子撒謊，真是無藥可救！”
沈寒洲抬腳踹在我的腿窩。
我直挺挺跪倒，膝蓋碎裂般疼痛。
“我沒有。”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沈寒洲，你是不是從來都不信我？”
他一臉冷漠，嘴角勾起譏諷的笑。
“信你？當初不就是你下藥引誘我？還有什麼你做不出來？”
心裡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坍塌。
“道歉。”
沈寒洲再次催促。
見我一臉木然，他猛地扯下頸間玉牌伸向窗外。
“不要。”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他有年遇上難事，我給他保平安的。
我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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