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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囚籠
“醒了？”
淩辰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剛睡醒。
一件冰涼的絲綢睡裙貼在身上，空調冷風吹得裸露的皮膚起了疙瘩。
“嗯。”
聲音乾澀。
他伸手過來，拂過我的臉頰。
“今天想去哪裡？”
語氣聽不出情緒。
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我伸手去拿。
他按住了我的手背。
“我喂你。”
他拿起水杯，湊到我唇邊。
水溫正好，順著喉嚨滑下去，緩解了乾渴。
“不想出去。”
他放下水杯，指尖滑到我的下巴，輕輕捏住。
“那就在家陪我。畫廊那邊送來了幾幅新的畫，據說有印象派大師未公開的作品。”
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黑曜石，裡麵映出我的臉。
“好。”
沒有別的選擇。
他滿意地鬆開手，掀開被子下床。
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向巨大的落地窗，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
陽光瞬間湧了進來，刺得眼睛生疼。
外麵是修剪整齊的花園，遠處是蔚藍的海。
“早餐想吃什麼？讓張媽準備。”
他背對著我，看著窗外。
“都可以。”
他轉過身，走到衣帽間門口。
“今天穿我昨天給你選的那條白色裙子。”
“知道了。”
他走進衣帽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坐起身，看著窗外。
一隻海鳥掠過海麵，翅膀劃破了平靜的藍色。
很快，淩辰拿著一套衣服走出來。
純白色的連衣裙，蕾絲花邊，看起來純潔又脆弱。
他把裙子放在床邊。
“我幫你換。”
他的手伸向我睡裙的係帶。
“我自己來。”
我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神沉了下來。
慢慢收回手。
“好。”
他轉身離開臥室。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
我慢慢解開睡裙的帶子，冰涼的絲綢滑落。
拿起那條白色的裙子，手指觸碰到柔軟的蕾絲。
穿好裙子，走到梳妝台前。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長發披散著，有些淩亂。
拿起梳子，慢慢梳理。
門被推開，淩辰走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首飾盒。
“過來。”
他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放下梳子，走過去坐下。
他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條鑽石項鏈，鑽石切割得極其璀璨，閃著耀眼的光。
“很配你。”
他拿出項鏈，湊近我。
冰冷的金屬貼上脖頸的皮膚，激起一陣顫栗。
他幫我扣好項鏈的搭扣，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我的鎖骨。
“真美。”
他的聲音蘊含著某種令人不安的迷戀。
手指停留在項鏈的鑽石吊墜上，輕輕摩挲。
“不要試圖取下來，它很貴，而且……”
他頓了頓，湊到我耳邊。
“上麵有定位器。”
我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輕笑一聲，站起身。
“走吧，去吃早餐。”
他伸出手。
我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很用力地握緊。
餐廳裡，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
張媽站在一旁，低著頭，像個沒有生命的木偶。
淩辰拉開椅子，示意我坐下。
他坐在我對麵。
“嘗嘗這個，新西蘭空運的奇異果。”
他叉起一塊金色的奇異果，遞到我嘴邊。
我張開嘴吃下。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
“好吃嗎？”
“嗯。”
他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刀叉，開始慢條斯理地用餐。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餐桌上，銀質的餐具反射著冰冷的光。
“下午莫氏集團的總裁會過來談合作。”
淩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頭也不抬地說。
“嗯。”
“你跟我一起去書房。”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
叉子碰到盤子，發出輕微的聲響。
淩辰抬起頭，看著我。
“怎麼了？不舒服？”
“沒有。”
我低下頭，繼續吃著盤子裡的東西，味同嚼蠟。
“那就好。”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溫和。
午餐後，淩辰牽著我走向書房。
書房很大，整麵牆的書架，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墨水的味道。
他讓我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
“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走。”
他走回巨大的紅木書桌後坐下，開始處理文件。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我腳邊投下一小塊光斑。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他翻動紙張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
門口傳來敲門聲。
“進來。”
淩辰的聲音響起。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略顯瘦削的身影。
那個身影抬起頭，目光越過前麵的男人，直直地看向我。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是莫雨。
他瘦了些，眉眼間的青澀褪去，多了幾分成熟，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澈溫和，如三月裡的春水。
他也看到了我，眼神裡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
淩辰站起身，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朝為首的男人伸出手。
“莫總，久仰。”
“淩總，幸會。”
被稱為莫總的男人，大約四十多歲，氣度沉穩，他握住淩辰的手。
不經意地瞥向我這邊，帶著一絲探究。
莫雨站在莫總身後，目光依然停留在我身上，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這位是犬子，莫雨，剛從國外回來，帶他來見見世麵。”
莫總介紹道。
淩辰看向莫雨，笑容加深了些，卻讓人感覺不到暖意。
“莫公子，年輕有為。”
他伸出手。
莫雨像是才回過神，連忙伸出手和淩辰握了一下。
“淩總過獎了。”
他的聲音有些不穩。
淩辰鬆開手，深情地看著我，笑容變得溫柔起來。
“這位是我的……未婚妻，蘇念。”
他走過來，站在我身邊，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表達不容忽視的占有欲。
莫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裡的光芒黯淡下去。
“蘇小姐。”
莫總朝我點了點頭。
“莫總。”
我回應道，聲音有些發緊。
莫雨眼神複雜地看著我，痛楚，疑惑，還有一絲哀傷。
“請坐。”
淩辰示意他們在對麵的沙發坐下。
他自己則坐在我旁邊的扶手上，手臂依舊搭在我的肩頭，指尖若有若無地觸碰著我的脖頸。
“關於城南那塊地的開發案……”
淩辰開始與莫總談論公事。
他們的對話我聽不太進去。
莫雨坐在我對麵，低著頭，偶爾抬眼看我一下，眼神中的關切無法掩飾。
淩辰的手指在我頸側滑動，力道不輕不重，時刻警告著我。
談話持續了很久。
“時間不早了，淩總，合作細節我們下次再詳談。”
莫總站起身。
“好，我送送莫總。”
淩辰也站起身，手臂離開我的肩膀。
他朝莫雨看了一眼。
“莫公子留步，我和念念還有些話要說。”
莫雨的身體僵住了。
莫總看了看淩辰，又看了看莫雨，心裡了然。
“也好，阿雨，你在這裡陪蘇小姐說說話。”
他拍了拍莫雨的肩膀，與淩辰一起走出了書房。
門被關上。
書房裡隻剩下我和莫雨。
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看著我，嘴唇顫抖著。
“念念……真的是你……”
“我……”
我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這幾年……你到底去了哪裡？我找了你好久……”
他的眼眶紅了。
“我……”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是誰？他為什麼說你是他的未婚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走近一步，聲音急切。
我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他的腳步停住了，眼神裡充滿了受傷。
“念念，你告訴我，是不是他逼你的？”
他看著我脖子上的項鏈，臉色更加難看。
“不是。”
我說出這兩個字，聲音低啞。
“我不信！”
他激動起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告訴我實話！”
“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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