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溫茉看著父母焦急中帶著理所當然的臉，忽然想起很多往事。
溫流小時候發燒，全家人都圍著她轉，父親連夜去請醫生，母親徹夜不眠地守著，連她也要被叫起來，端茶倒水。
溫流摔一跤，蹭破點皮，父母都心疼得不行，又是哄又是抱。
而她呢？不小心割傷了手，血流不止，父母看到的第一反應是責怪她毛手毛腳，然後讓她趕緊自己去包紮一下，別耽誤了給溫流輔導功課。
每一次，無論她自己是生病還是受傷，最終都要被拉去照顧那個“更需要照顧”的溫流。
她沉默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忍著身體的疼痛和虛弱，下了床。
父母見她聽話，臉色這才好看了點，催促著她往溫流的病房走。
病房裡，溫流正靠坐在床頭，臉色有些蒼白，正柔弱地喝著岑青煜遞到唇邊的水。
看到溫茉進來，岑青煜的目光在她手背滲血的地方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溫流柔聲開口：“爸，媽，青煜，你們都守了我這麼久了，快去忙你們的吧。我這裡有茉茉照顧就行了，你們放心。”
岑青煜確實還有抗洪的後續工作要處理，父母也各自有工作。
他們又細細叮囑了溫流一番，讓她好好休息，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他們自始至終，沒有問過溫茉一句“你怎麼樣？”“傷還疼不疼？”。
人走後，病房裡隻剩下溫茉和溫流。
溫流立刻收起了那副柔弱的樣子，開始理所當然地使喚溫茉：“茉茉，我渴了，給我倒杯水，要溫的。”
“茉茉，我肩膀酸，給我揉揉。”
“茉茉，我想吃水果，你去給我買點蘋果，要削好皮切塊的。”
溫茉一言不發，默默地照做。
倒水，揉肩，頂著虛弱的身體出去買水果，然後仔細地削皮，切塊，放到溫流手邊。
她像個沒有感情的影子，做著這一切，心口的空洞，越來越大。
幾天後，溫流出院了。
正好趕上溫流的生日。父母和岑青煜早就商量好了，在城裡最好的國營飯店訂了包間，給她慶祝。
飯店裡布置得很是熱鬨，桌上擺著大蛋糕，周圍堆滿了禮物，溫流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接受著親朋好友的祝福。
溫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著頭，安靜地吃著碗裡的白米飯，像個透明的局外人。
以前，每次溫流過生日，她都會偷偷地羨慕。
羨慕她有人疼，有人愛。
但現在，她不會了。
不看，不聽，不想，心就不會那麼痛了。
生日宴結束，父母陪著溫流先走了，岑青煜和溫茉落在後麵。
走出飯店門口，岑青煜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望向溫流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
路燈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晦暗的光影，那眼神裡，帶著……愛意。
溫茉心中一片悲涼的寂靜。
她什麼也沒說，默默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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