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李婉如的話，比之前任何一次爆料都更具毀滅性。
它直接撼動了我的存在根基，也徹底擊碎了父親沈國棟最後的精神支柱。
整個宴會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連呼吸都停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死死聚焦在我和李婉如手中那個泛黃的信封上。
震驚、懷疑、憐憫、幸災樂禍……種種情緒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下來。
我感覺到顧承澤握著我的手猛地收緊，甚至能聽到他瞬間加重的呼吸。
他側過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但更多的，是一種無需言說的堅定和支持。
他在用眼神告訴我，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在。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跳動。
血液仿佛逆流，衝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不是沈國棟的種？
這怎麼可能？
二十多年來，我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母親溫婉的形象，父親……儘管他後來糊塗，可在我童年時，他也曾將我高高舉起，笑聲爽朗……
李婉如看著我們驟變的臉色，尤其是看著父親那瞬間灰敗、仿佛靈魂被抽空的神情，臉上露出了報複性的快意笑容。
“怎麼？不信？”她晃著那個信封，趾高氣揚，“沈國棟，你自己看看！看看你寶貝了二十多年的女兒，到底是誰的野種！看看你頭頂的綠帽子，戴了多久！”
“你胡說八道！”父親猛地爆發出一聲嘶吼，像是受傷的野獸，他眼睛血紅，渾身顫抖地指著李婉如，“李婉如！你再敢汙蔑念卿一個字，我殺了你！”
他似乎想衝過去，但腳步虛浮，被旁邊的顧家親友下意識地攔住。
“汙蔑？”李婉如冷笑，她似乎很享受這種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的感覺，“是不是汙蔑，你看看就知道了！這封信，可是當年蘇念卿親手寫給林維舟，沒來得及寄出去，藏在她的舊書裡，被我妹妹無意中發現的！保存了二十多年，就是等著今天，揭穿你們蘇家虛偽的嘴臉！”
李婉晴此時也像是回光返照般，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哭哭啼啼地附和：“國棟……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這件事，姐姐沒有騙你……我……我早就知道了，隻是不忍心告訴你，怕你受不了這個打擊啊……”
她唱作俱佳，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忍辱負重的形象。
我看著這出拙劣的雙簧，冰冷的心底反而生出一股極強的力量。
憤怒和屈辱像岩漿一樣在我胸腔裡湧動，但越是這種時候，我越不能亂。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掃過李婉如手中那個信封，大腦飛速運轉。
母親去世時我還小，但關於她的記憶是溫暖而清晰的。
她和外公外婆都是極重名譽、品行高潔的人。
那個所謂的“林維舟”，我依稀有點印象，似乎是母親年少時的鄰居玩伴，後來很早就舉家移民海外了，再無音訊。
母親怎麼可能……
而且，如果李婉晴真的早就掌握如此“鐵證”，以她的性子，怎麼可能隱忍二十多年不發？偏偏要等到她自己身敗名裂、走投無路的此刻，才由她姐姐拿出來？
這太不合常理了。
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在最後關頭使出的、同歸於儘的毒計！
“李婉如，”我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你說這封信，是我母親親手所寫？”
李婉如沒想到我如此鎮定，愣了一下，隨即惡聲道：“白紙黑字，還能有假？”
“哦？”我微微挑眉，“既然保存了二十多年，想必這封信一定很舊了。能讓我看看嗎？或者，當著大家的麵，念出來聽聽？”
我伸出手，目光直視著她。
李婉如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把信封往身後藏了藏：“憑什麼給你看？這是證據！要給你爸看！”
她的反應，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測。
父親沈國棟此刻已經瀕臨崩潰，他嘶吼道：“給我！把信給我！”
他一把推開攔著他的人，踉蹌著衝向李婉如。
李婉如帶來的男人想阻攔，卻被顧承澤一個眼神示意，顧家的保鏢立刻上前，形成了壓製。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李婉如似乎沒料到父親會如此激動，有些慌亂地後退，嘴裡喊著：“沈國棟，你看清楚了！別被賤人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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