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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複意識時,林清梨首先聞到的是消毒水的氣味,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花了片刻才重新適應病房內的光線。
林清梨試著動了動,手腕處被繩索勒傷的地方傳來清晰的刺痛,小腹處的墜痛和空虛感,也隨之更加鮮明起來。
“孩子……”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手下意識地就撫向自己的小腹。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醫生端著藥盤走進來。
林清梨連忙抓住醫生的袖子,發出極其沙啞微弱的聲音:“孩子,還好嗎?”
“抱歉,您送來的時候,有流產大出血的跡象,很遺憾,孩子沒有保住。”
流產這兩個詞像兩顆冰冷的子彈,精準地射入林清梨的耳中,然後在她的大腦裡轟然炸開。
那個她通過驗孕棒知曉,卻連一次正式的孕檢都未曾做過的小生命就這樣消失了。
這個孩子是連接著她和那個男人的,最後一絲可悲的紐帶。
可惜它卻從未被它的父親期待過。
就連它最後的離開,都成了它父親選擇犧牲它的母親時,最殘忍、最徹底的陪葬。
林清梨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她保護不了她的母親,甚至連未出世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她沒有聽醫生的勸阻,執意要出院。
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車,才終於回到半山別墅。
林清梨咳了兩聲,接連的打擊令她身形消瘦,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紅潤,仿佛風一吹就倒下。
她抬步往裡走去,抬眼間卻和拖著行李箱往外走的宋辭和張雅雅碰了個正著。
宋辭看見林清梨頓時停住腳步,突然想起昨天說要回頭去接她,後來卻隻顧著安慰情緒不穩定的張雅雅而忘記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自然的神色:“雅雅昨日受了驚嚇,情緒不太好,我打算帶她出去走走。”
林清梨點了點頭,沒有說一句話。
她的懂事是宋辭樂見其成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有些隱隱不安。
“阿辭。”
聽到張雅雅的呼喚,宋辭回過神來。
“我會儘快回來的。你…算了,等我回來再說。”
車輛疾馳而去,風卷起幾縷飄散的頭發。
林清梨的手機突然亮起,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林女士,您的簽證申請已審核通過】
林清梨看著短信,手指微微發顫。
終於,要和這裡的一切告別了……
她徑直走向臥室,真正屬於她的東西很少,隻占了衣帽間的一個角落,與宋辭送她的那些限量版的高定對比起來,寒酸地可憐。
她將那些獨屬自己的素色衣服取下來,仔細疊好。
每折疊一件,都好像是在與一段過去告別。
最後,她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最下麵的那個抽屜。
裡麵安靜的躺著一份牛皮紙文件袋,年歲已久,邊緣已經微微泛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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