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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急得團團轉,不停地給鄭錦嫿打電話,但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賀風瑋吃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聲音嘶啞微弱:“別打了……她不會接的。”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現在……在陪吳昊過生日。”

傭人歎了口氣,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默默地去拿了退燒藥,小心地喂賀風瑋服下。

吃了藥,賀風瑋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晚上,才被一陣粗暴的開門聲驚醒。

鄭錦嫿帶著一身酒氣和外麵的冷意闖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賀風瑋!”她走到床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你為什麼沒來?昊昊等了你一晚上!眼睛都哭腫了!我連讓他流一滴眼淚都舍不得,你居然敢這樣讓他難過!”

賀風瑋被她晃得頭暈眼花,心口那片麻木的冰原,似乎又被這句話鑿開了一道口子,湧出尖銳的疼痛。

她曾幾何時,也舍不得讓他流一滴眼淚。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著眼前這張曾經愛入骨髓,如今卻陌生得可怕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所以呢?”他的聲音因為發燒而沙啞,卻帶著一種近乎平靜的死寂,“你要殺了我嗎?”

鄭錦嫿冷笑:“不。既然你讓他哭了,那你也哭個徹底。”

她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把賀風瑋的朋友、同事、表弟,所有和他有關係的人都叫來。誰能讓賀風瑋哭出來,我就給誰一個億。”

半小時後,別墅裡擠滿了人。

最先上前的是賀風瑋最好的朋友林晟,他們曾經一起喝酒、分享秘密、在彼此失意時互相安慰。

“風瑋,你就哭吧。”林晟的聲音在顫抖,“一個億,夠我花幾輩子了。”

見賀風瑋無動於衷,林晟突然抬手給了他一巴掌:“裝什麼清高?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鄭先生嗎?”

賀風瑋的臉頰火辣辣地疼,但他依然沒有哭。

接著是他的同事、遠房親戚,甚至是從小照顧他的保姆。

“鄭總早就不要你了,你還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裡乾什麼?”

“那個吳昊比你溫柔多了,難怪鄭總會變心。”

“聽說你孩子都沒了?是不是作惡太多遭報應了?”

賀風瑋像個破敗的娃娃,被他們圍在中間,辱罵、推搡、甚至拳腳相加。

他死死咬著下唇,口腔裡彌漫開血腥味,卻倔強地不讓一滴眼淚落下。

心已經死了,眼淚還有什麼用?

鄭錦嫿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這一切,看著賀風瑋那雙空洞卻執拗的眼睛,心中的煩躁感越來越重。

他為什麼不哭?他憑什麼不哭?

就在她幾乎要失去耐心時,賀風瑋的堂妹一眼瞥見客廳博古架上那個精致的相框。

那是賀風瑋和已故父母唯一的全家福。

堂妹衝過去,一把抓起相框,掏出打火機:“賀風瑋!你再不哭,我就燒了它!”

賀風瑋一直麻木的眼神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猛地抬頭,嘶聲道:“不要!琳琳!那是我和爸媽唯一的合照!求求你!不要!”

“哭啊!你哭出來我就還給你!”堂妹叫囂著,打火機的火苗已經舔舐上了相框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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