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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道長的名號,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他是先皇的至交,曾為大梁立下赫赫戰功,後隱居山林修道,被譽為“天下第一道法宗師”。就連當今父皇,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
沒人敢再質疑他。
顧雲崢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地盯著清玄道長,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嬋則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清玄道長收起金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貧道再說一次,公主之死,另有隱情。駙馬府的冤魂,也非公主。今日,貧道就要借公主遺骨,施展‘冰河回溯’之術,讓諸位親眼看看,真相究竟為何。”
“不!不可以!”
顧雲崢嘶吼起來,“道長!人死不能複生,真相早已大白於天下!您何必再揭開傷疤,讓我,讓天下百姓再痛苦一次?難道您要為了一個罪人,與天下為敵嗎?”
他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又成功地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將清玄道長推到了百姓的對立麵。
我飄在半空,冷眼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顧雲崢,你究竟是在害怕真相,還是在害怕別的什麼?
我回想起被冤枉的那一夜。
那天是公婆的壽辰,我在府中設宴。
蘇嬋端來一杯安神茶,說是看我近日勞累,特意為我準備的。
我沒有懷疑,一飲而儘。
之後發生了什麼,我便全無印象。
等我再次醒來,已是深夜。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渾身是血,手中握著一把滴血的匕首。
而我的公婆,就倒在不遠處的血泊裡,早已沒了氣息。
顧雲崢帶著家丁衝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我瘋了一樣地向他解釋,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他卻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眼神裡的愛意被徹骨的寒冷取代:“蕭昭華!我父母待你如親生女兒,你竟下此毒手!你這個毒婦!”
後來,在大理寺的牢房裡,他甚至親手對我用刑,逼我畫押認罪。
他說:“你認了,父皇母後還能保你一命,留你一個全屍。”
我至死,都沒有認。
……
思緒被一聲尖利的高呼拉回現實。
“聖旨到——”
一名內侍手捧明黃卷軸,在一眾禁軍的護衛下,快步而來。
“陛下口諭!”內侍展開聖旨,朗聲道,“茲聞清玄道長欲為長公主昭雪,朕心甚慰。特命道長就地施法,重現當日情景,務必查明真相,以正視聽!任何人不得阻撓,違者,以欺君之罪論處!”
父皇……
我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原來,他從未真正放棄我。
他隻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夠堵住悠悠眾口的機會。
清玄道長的出現,就是這個機會。
顧雲崢和蘇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清玄道長捧起我的骸骨,在禁軍的護衛下,一路向城郊的洛水河走去。
百姓們遠遠地跟在後麵,議論紛紛。
顧雲崢和蘇嬋也被迫跟隨著,兩人的神情都像是要去上刑場。
時值初冬,洛水河的河麵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清玄道長將我的骸骨小心翼翼地放在河岸邊,隨即盤膝而坐,口中開始念誦起晦澀難懂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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