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婆放手去愛,她反倒後悔了
預產當天,妻子不顧醫生勸阻非要拉著我進無菌病房見證這曆史性的一刻。
大門關上的瞬間,季明遠大笑著從床底衝出,緊握著手術刀狠狠捅向妻子的孕肚。
“砰!”
一聲巨響,藏在裙擺下的氣球破裂,無數彩帶從空中飄落。
在她寵溺的目光中,季明遠將一個盛滿排泄物的紙尿布猛地扣在我臉上:
“恭喜裴先生當不成爸爸啦!”
聚集在屋外等待祝福的好友聞聲推門而入,卻都被眼前的場景給驚住了。
“婉婉,這是怎麼回事?”
“孩子呢?”
江婉詫異的看著他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什麼孩子,我這麼年輕,生孩子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嘛。”
“不過是我和明遠真心話大冒險的一個玩笑而已,你們不要大驚小怪。”
我呆愣在原地,心如刀割。
一句玩笑,騙了我十個月?
江婉接過季明遠的大衣披在身上,施舍般的留給我一個眼神:
“你也知道明遠有狂躁症,不依著他就會發病。”
狂躁症,這個借口江婉已經用了十年了。
她或許以為我會像曾經那樣無底線的笑著讓步。
可這次,我伸手攔住了即將離開的她:
“出了這個房間,我們就離婚。”
朋友們看看自己手中拎著的母嬰賀品,一時竟覺得這東西格外燙手。
事到如今他們自然明白這是一場鬨劇,眼下隻能尷尬著調和:
“婉婉,阿瀾多期待這個孩子呀,用這種事開玩笑有些不太合適吧。”
“阿瀾也是,有什麼話好好說,夫妻之間最忌隨便提離婚。”
最後一條彩帶飄落在我發梢,顯得滑稽又可笑。
江婉的視線定格在我臉上,忽然大笑出聲:
“裴瀾,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很帥?”
“我都說了這樣做隻是為了照顧明遠的病情,你沒必要上綱上線吧?”
她說這話時,甚至舍不得鬆開與季明遠十指相扣的手。
我深吸口氣,開口時卻還是哽咽:
“江婉,你知道你說你懷孕時我有多開心嗎?”
我指著病房角落那張精致的嬰兒床,和裡麵早就備全的頂級嬰兒用品,指尖顫抖不已:
“我什麼都準備好了,我比任何人都期待這個孩子!”
“結果你告訴我這一切從一開始就騙我...”
“那又怎樣?”
江婉瞪了我一眼,出聲打斷我的指責,語氣平淡到甚至有些冷漠:
“別鬨了,難道你還要和一個病人爭誰對誰錯嗎?”
季明遠滿臉得意,一腳踹在嬰兒床上:
“婉婉,我看這床拚的蠻用心的,扔了也可惜,不如拿去給大黃當狗窩吧?”
江婉立馬換了副表情,連聲答應。
視線逐漸模糊,我開始看不清麵前人的表情。
早就記不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季明遠靠著狂躁症這個借口名正言順的擠進了我和江婉的生活。
他說一句小狗可愛,江婉便不顧我嚴重的毛絮過敏症,在屋裡養了幾十條寵物犬供他取樂,害我頻發哮喘,幾次差點喪命。
他說想玩真實的碰碰車,江婉就偷偷剪斷刹車線,和季明遠全副武裝的躲在後座,眼睜睜看著我駕車衝出圍欄,撞斷十一根肋骨。
每次我想和她爭辯,她總是紅著眼說:
“季明遠是為了救我才得的病,我不能不管他。”
每當這些回憶被記起,我幾乎分不清這份徹骨的痛到底來自四肢還是心臟。
可江婉似乎忘了些什麼。
我拭去臉上的汙漬,冷笑著看她:
“江婉,欠他的是你,不是我。”
“打著報恩的幌子偷情,戲耍我取樂,你明明也樂在其中不是嗎?”
我不會遺漏每一絲被江婉抽離的愛意,可我愛的太深才選擇視而不見。
隻是我忘了,感情從來都容不下第三人的涉足。
遮羞布被我當中揭開,江婉眼底泛起波瀾,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
“你胡說!”
突然,季明遠開口了。
他側身望著江婉,漆黑的眸子中是毫不掩飾的占有和欲望:
“原來如此,婉婉,你也喜歡我嗎?”
一個也字,幾乎讓江婉呼吸停滯。
他沒等江婉的回答,隻當著眾人的麵兀自半跪在她身前,取下頸間掛著的那枚銀戒輕輕推入她空無一物的無名指,笑著開口:
“那你也給我當老婆好不好?這樣才公平。”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夾雜了無數對我的輕蔑和挑釁。
可江婉沒有拒絕,她隻紅著臉站在原地,癡癡望著季明遠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明遠...”
二人之間的氣氛曖昧至極,我卻隻覺得一顆心如墜冰窟。
季明遠想要公平,那我就成全他。
我抄起一旁桌上的花瓶,用儘所有力氣猛砸向季明遠。
瓷片碎落一地,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湧出。
季明遠踉蹌著靠在身後的牆壁上,痛得大叫。
我笑著看他:
“公平?那之前因為你的鬼點子害我受傷,這些痛苦你也該感受一下,這才叫公平不是嗎?”
江婉一聲尖叫哭著捂住季明遠的傷口朝我咆哮:
“裴瀾你瘋了是不是!”
“我看是你瘋了!”
我不甘示弱的吼回去,赤紅著眼的模樣看的江婉一愣。
她不明白,向來得過且過的我為什麼突然在今天像是變了個人。
“婉婉,我好痛...”
季明遠的一句呻吟,讓原本失去理智的江婉瞬間鎮靜下來。
她一個響指,江家的幾位保鏢便立馬上前將我整個人死死按在地上。
江婉居高臨下的望著我,麵上不忍,話語卻中沒有半分愧疚:
“裴瀾,我承認先前那些玩笑確實有些過分,可那都不是明遠的錯,是我默許的。”
“所以你不該傷害明遠。”
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她將幾個一模一樣的瓷瓶放進季明遠手中,語氣溫柔到能掐出水來:
“明遠,該你了。”
“我答應過會為你撐腰,所以你做什麼都可以。”
數十個瓷瓶接連砸下,我被從一地瓷片中架起,四肢幾乎痛到要斷裂。
可臉上糊滿的血讓我連睜眼都做不到。
江婉冷漠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裴瀾,這次隻是一個教訓,下不為例。”
季明遠被簇擁著去了最高級的VIP病房處理額上幾乎已經愈合的傷口,而我則是在江婉的授意下被保鏢抬著丟出醫院。
天色變暗,寒意逐漸侵襲全身。
忽然麵上傳來一陣劇痛,我下意識抬眼,卻發現季明遠正站在我麵前。
那雙江婉為他定製的皮鞋此刻正死死踩在我的側臉上。
他將一張判決書丟在我麵前,語氣輕佻:
“認得這上麵的人嗎?”
掃視到姓名的瞬間,我呼吸一滯,腦海中一片空白。
見我這副模樣,季明遠直接笑出了聲:
“當年我服用藥物後連日腹瀉,婉婉心疼的不得了,直接求了江總找來幾千個人聯合上訴,指證藥物生產廠家弄虛作假,還找來幾具屍體栽贓陷害。”
“聽說那件事當時還被鬨上了新聞,總裁和總裁夫人承受不住輿論壓力和接踵而來的天價違約金,在家中喝藥自殺,隻留下不滿十歲的幼子...”
“不過幸好,最後我隻是貪涼吃壞了肚子。”
“裴少爺,過了這麼久的好日子,你該不會忘了從前吧?”
記憶回溯,我永遠都忘不了那天。
爸媽為了避風頭將我送回鄉下,笑著承諾一定會儘快接我回家。
可日複一日,最終等來的隻有兩具被農藥腐蝕到破爛不堪的屍體。
痛苦幾乎要衝破胸腔,我紅著眼看他,江婉的呼聲卻由遠及近。
她小跑著拿來一條毛毯披在季明遠肩上,語氣耐心:
“明遠,你的傷還沒恢複,天冷要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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