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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簡單的舊衣服,身形比記憶中清瘦了許多,臉色有些蒼白,但那ᴸᵛᶻᴴᴼᵁ雙曾經總是盛滿愛慕和星光的眼睛,此刻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無波,看著她,如同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這種眼神,讓鄧寧曦準備好的、帶著些許責備和寬容的話語,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她皺了皺眉,乾巴巴地開口,語氣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生硬:
“鬨夠了沒有?收拾東西,跟我回去。”
陳煊靜靜地看了她幾秒,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陳度,隻有無儘的疲憊和嘲諷。
“鄧團長,”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我們已經離婚了。白紙黑字,需要我念給你聽嗎?”
鄧寧曦一怔,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起了火氣:“陳煊!你適可而止!”
陳煊的眼神更冷了幾分,像淬了冰:“適可而止?我不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你不是一直喜歡哥哥嗎,我知道。所以我現在成全你們了,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呢?鄧寧曦,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活該永遠站在原地,等著你偶爾施舍的一點目光?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可惜,我不會了。”
說完,他不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當著她的麵,“砰”地一聲,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門板帶起的風,撲在鄧寧曦臉上,帶著一股灰塵的氣息。
她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緊閉的、斑駁的木門,生平第一次,吃了如此結結實實的一個閉門羹!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怒火直衝頭頂!
她幾乎要抬手砸門,但殘存的理智和身份讓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站在肮臟的樓道裡,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為什麼要來?
她自己也不知道。隻是覺得必須來,必須把他帶回去。
可現在……她狠狠地踹了一腳旁邊的牆壁,轉身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回到單位,鄧寧曦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在走廊裡,她遇到了之前那個在辦公室門口見過陳煊淋雨送飯的乾事。
乾事關切地迎上來:“鄧團長,您沒事吧?臉色不太好啊。對了,姐夫那天淋得透濕回去,沒生病吧?我看他當時臉色煞白,可擔心了。”
鄧寧曦心中一凜,含糊地應了一句:“……沒事。”
乾事沒察覺她的異樣,繼續感慨道:“唉,姐夫真是沒話說!咱們團裡誰不羨慕您啊?天天雷打不動給您送飯,變著花樣做您愛吃的,風雨無阻的。這麼好的對象兒,您可得珍惜啊!”
這些話,像一把把小錘子,輕輕地、卻持續地敲打著她固有的、堅硬的認知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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