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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和妹妹前後被解救的第五年,人販子終於落網了。

可她在庭審時說的一句話引起了軒然大波。

“法官大人,我認罪。”

她的聲音沙啞,“但是……薑家當年找回的兩個孩子裡,有一個,其實是我的。”

旁聽席一片嘩然。

我感覺到身邊家人的身體瞬間僵直。

那女人卻隻是看著我,笑容越來越大。

“我說,薑太太,你養了別人的孩子五年,把她當寶貝明珠……真是可笑。”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我。

回家的車上,氣壓低得刺骨。

妹妹薑琳小聲啜泣,媽媽一直輕拍她的背,聲音柔得能滴水。

“琳琳不怕,媽媽在,媽媽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你的位置。”

哥哥透過後視鏡冷冷瞥我,那眼神像淬了冰。

我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指——上麵是山裡乾活留下的繭和疤。

這雙手,和薑琳那雙白皙柔軟、彈鋼琴的手,天差地別。

“肯定是她!”

一進家門,哥哥就指著我爆發。

“隻有她,怎麼看都不像我們薑家的人!人販子都親口承認了!”

媽媽把薑琳護在身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礙眼的贗品。

“琳琳遺傳了我的鋼琴天賦,一舉一動都像我,隻有她,怎麼也養不熟!”

“把她送走!”哥哥激動地喊,“難道要留著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在家裡嗎?”

“野種”兩個字狠狠燙進我心裡。

我僵在原地,像一件等待被處理的垃圾。

“夠了。”爸爸揉著眉心開口,聲音疲憊,“事情還沒弄清楚,不要妄下結論。”

“爸!難道你要留著她?”哥哥不敢置信。

媽媽也激動起來:

“薑振華!你寧願信人販子也不信自己的判斷?琳琳才是我們的女兒!”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草率!”

爸爸看向我,眼神複雜。

“不管她是不是,她都是無辜的,趕她出去,一個孩子怎麼活?”

他眼中那一絲不忍,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最終,我沒被立刻趕走。

但我知道,一切都變了。

我被無聲地移到了別墅最偏僻的客房,那裡潮濕,有黴味。

晚飯時,沒人叫我。

我餓得發昏,悄悄走到餐廳門口,聽見薑琳帶著哭腔說:

“爸爸媽媽,姐姐……會不會真的不是我們家的人?我好怕……”

媽媽溫柔安撫:“別怕,寶貝,不管她是誰,你永遠是媽媽最愛的女兒。”

哥哥給她夾菜:“琳琳乖,有哥哥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我站在門外,陰影籠罩。飯香飄來,隻讓我陣陣反胃。

那個曾勉強容納我的“家”,徹底關上了門。

第二天在學校,我剛進教室,喧鬨瞬間死寂。

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釘在我身上。

“看,就是她,人販子的孩子!”

“怪不得土裡土氣的,一點也不像薑家的人。”

“薑琳那麼可愛,她怎麼配當薑琳的姐姐?”

“野種……”

我低頭快步走到座位,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空氣裡。

課間操,隔壁班幾個男生圍住我。帶頭的搶過我的文具袋扔在地上,用力踩爛。

“滾回你的山溝裡去!野種!別臟了我們的地方!”

周圍哄笑。

我蹲下,默默撿起碎片。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死死咬住嘴唇。

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輸了。

晚上回到那間冰冷的客房,風從窗縫灌進來。

我蜷在床角,抱緊自己。

我不信。

我不信那個人販子的話。

我不是野種。

我翻出藏在床底的小鐵盒。

薑琳有刷不完的卡,而這是我的全部積蓄。

我請假去了親子鑒定中心。

等待結果的那幾天,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周後,我顫抖著接過報告,在走廊儘頭深吸一口氣,撕開——

目光直接跳到最後一欄:

支持薑振華、林晚晴為薑念的生物學父母。

我不是野種!我是薑家的女兒!

我緊緊攥著報告,幾乎是跑著回家。

衝進客廳時,媽媽正摟著薑琳喂她吃水果。

“媽媽!”我聲音哽咽,把報告遞過去,“你看!鑒定報告!我是你的女兒!”

媽媽臉上的溫柔瞬間凍結,變成極度的厭惡。

她一把奪過報告,看也沒看,“嘩啦”一聲,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片落下。

“薑念!你還有完沒完!”她尖利地指著我,“造假騙到我頭上了?說!是不是又偷拔琳琳的頭發了?”

“我沒有……”

“你從小就這樣!心思惡毒!見不得琳琳好!現在連這種下三濫手段都使!是不是非要攪得家犬不寧!”

薑琳依偎在媽媽懷裡,抬起淚眼:“媽媽,別怪姐姐了……她隻是太想留在我們家了……”

她側過頭,對我無聲地動了動嘴唇,臉上是勝利的微笑,眼神輕蔑。

我清晰地讀懂了:

“別白費功夫了。”

“自己滾。”

媽媽抱著薑琳上樓。

我看著滿地紙屑,捏緊拳頭。

滾?憑什麼?

那股執拗非但沒熄,反而燃得更旺。

既然你們不信,既然認定我造假——

那我就再驗一次。

這次,目標是薑琳。

機會在一個周末降臨。

一大早,家裡就熱鬨起來。媽媽聲音輕快:

“琳琳,快點兒,今天定製生日宴禮服,還要試戴新到的珠寶。”

哥哥也在旁邊附和:“我們琳琳打扮起來,肯定是全場最漂亮的小公主。”

爸爸似乎有些疲憊,但還是溫和地說:

“你們去吧,玩得開心點,公司還有點事,我晚點去接你們。”

沒人記得,我的生日和薑琳是同一天。

我躲在門後,聽引擎聲遠去,別墅徹底安靜。

機會來了。

我溜出房間,心跳如擂鼓。

薑琳的房間在二樓最好的位置,采光極好,堆滿昂貴的娃娃、限量手辦,衣帽間掛滿琳琅衣裙。

我小心找到幾根頭發,放進密封袋,送到鑒定中心。

我低估了薑琳,也低估了這個家對我的惡意。

晚上,他們回來了。

薑琳一進門就衝進房間。

沒過多久,二樓傳來她尖利的哭喊:“我的項鏈!限量版星星項鏈不見了!”

全家驚動。

媽媽哥哥第一時間衝上樓,爸爸皺眉跟上。

我心頭一緊。

“是不是你?薑念!”哥哥衝到我麵前,眼神凶狠,“今天隻有你在家!是你偷的!”

“我沒有!”

“還敢狡辯!”

媽媽從樓上下來,臉色鐵青。

“傭人都問過了,沒人進過琳琳房間!除了你這個手腳不乾淨的東西!”

“媽,項鏈是哥哥送我的生日禮物……”薑琳哭得梨花帶雨,“肯定是姐姐嫉妒我才偷的……”

“我沒拿!”

“搜!搜她房間!”哥哥直接衝進我房間。

媽媽冷臉跟進去。

“找到了!”哥哥舉著亮閃閃的項鏈走出來,狠狠摔在我麵前,“果然是你這個家賊!”

“是有人栽贓我!”我激動大喊,眼淚終於落下。

我明白了,這是薑琳的圈套。

“栽贓?誰栽贓你?”媽媽尖聲斥罵,揚手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我臉頰火辣,耳朵嗡鳴。

“養不熟的白眼狼!薑家哪裡對不起你?供你吃穿,你偷東西還不認!”

哥哥用力推我:“滾!薑家沒你這種小偷!”

我踉蹌撞牆,額角刺痛。

“夠了。”爸爸開口,聲音疲憊。

他走到我麵前,看我紅腫的臉和額角的傷,眼神掙紮。

最終,他別開眼,對管家沉聲吩咐:

“關進地下室,沒我允許,不準放她出來。”

沉重鐵門在身後關上。

我蜷在冰冷水泥地上,隻穿單薄睡衣,冷得牙齒打顫。傷口陣陣抽痛。

後半夜,我發起高燒。

渾身滾燙,腦袋像要炸開。

不知昏沉多久,口袋裡的舊手機突然震動。

“薑念小姐,這裡是親子鑒定中心,您委托的加急鑒定結果已出,電子報告發您郵箱……”

後麵的話幾乎聽不清,緊張和期待讓我心臟狂跳。

我點開報告,目光死死鎖定結論欄:

支持林晚晴為薑琳的生物學母親。

排除薑振華為薑琳的生物學父親。

薑琳是媽媽的女兒,卻不是爸爸的……

一個荒謬可怕的念頭閃過。

我必須立刻找到爸爸。

隻有他,可能是唯一能被真相觸動的人。

我掙紮爬起,用儘全力拍打鐵門。

“放我出去!我有重要的事!放我出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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